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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莊這邊單個客戶利益很高,但當鋪是客戶眾多,居住在城市里的居民,幾乎個個都是潛在客戶,這是不能比的。這就像是后世,賣紙巾的不見得比賣珠寶的商人賺的少。
這樣的泰和錢莊靠什么維持住‘更有氣象’,在集團內(nèi)保持相當?shù)拇嬖诟心兀棵卦E就在于資源調(diào)用。
在這一點上,泰和錢莊和交通號有一些相像。交通號掐住了物流,而泰和錢莊則是把持住了金流!
這個時候天底下做生意的人,只要稍微有點兒規(guī)模就會泰和錢莊有往來。做生意這種事不像是過日子,有多少錢辦多少事(事實上,時代變遷,進入現(xiàn)代社會,很多人也不是有多少錢辦多少事了),而是九個壇子八個蓋,騰換著用罷了。
誰家都有欠別人的賬,也有別人欠自己的賬…生意稍微大一點兒,就不可能避免這種情況——就算是在家開一間小酒館,還有有人賒欠掛賬呢!生意做的大一些,這樣的事怎么避免?
過去大家只能靠自家的現(xiàn)金流來運轉,現(xiàn)金流不健康的時候就去借賬渡過難關——可以想象,肯定有借不到錢的時候,并不是人人都有那種義薄云天的親戚朋友。從很中立的角度來想,也得考慮到朋友會擔心風險這個問題。
這個時候不少人會去找子錢家,子錢家的利息就驚人了!而且絕大多數(shù)的子錢家實力并不強。類似于可以給朝廷借錢的那種到底是少數(shù),更多的子錢家也就是做做城市中中等人家的生意…這就讓找子錢家也不是一個好選擇了。
過去大家沒得選,但現(xiàn)在有了泰和錢莊,一切就不一樣了。無論在哪一方面,泰和錢莊都帶來了比之前更好的選擇。
依靠這樣的‘大銀行’,想要影響什么實在是太容易了!要是哪一年泰和錢莊宣布貸款利息比上一年上調(diào)一個百分點,事情會怎樣?別小看一個百分點,這已經(jīng)足夠影響到很多事了。
而這還只是泰和錢莊影響外界的方式之一。
通過不同的方式,錢莊可以達到讓市面繁榮、維穩(wěn)或者蕭條…錢莊當然沒有讓經(jīng)濟蕭條的想法,只不過有些時候只能在糟糕和更糟糕之間做選擇,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不管怎么說,這已經(jīng)說明了‘錢莊’本身的力量。
而且陳嫣自從回到長安之后還做成了一件事,那就是將政府稅收的上繳和某些財物的下發(fā)拿到了手上。
簡而言之,這個時候的地方稅收是一個很復雜的系統(tǒng),除了大家熟知的貴金屬(黃金為主)和銅錢之外,布帛、糧食等等實物也是賦稅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些東西的運輸成本可不低!
如果換成錢莊來做這件事,成本不知道要降低多少,速度也會快很多!
至于說朝廷下發(fā)的財物,這倒是附帶的了。這個時候地方自主權還是挺大的,上繳賦稅的時候地方政府就會留下下個年度,甚至下面幾個年度的開支。這些錢包括地方官俸祿、地方政府建設支出、災荒預備等等。
所以從中央來錢到地方,這種事很少,特例而已。當然,偶有特例也是用得著的。
這一項協(xié)商成了,對國家自然是有利的,對泰和錢莊來說也是有利的。
其中的手續(xù)費倒是小頭,關鍵是廣告作用,以及金錢在流轉的過程中產(chǎn)生的效益。
廣告作用就不必多說什么了,大家知道泰和錢莊還幫忙給國家轉賬,那肯定是信譽高出一般錢莊一大截了——自從有錢莊開始,也有不少人學著開錢莊,只是和泰和錢莊的名氣沒辦法比。而和朝廷合作,無疑讓泰和錢莊更加地‘與眾不同’。
金錢在流轉過程中產(chǎn)生的效益就更不用說了!
早些年因為沒有太好的防偽手段,只能用笨辦法確定賬戶資產(chǎn),也不可能做到即時異地存取款(就是這邊剛剛存錢,另一邊就立刻取款)。現(xiàn)在也沒有產(chǎn)生真正讓陳嫣信任的防偽手段,老辦法依舊在沿用,只不過變得更加靈活、更加有效率了而已。
所以金錢‘冗陳’的時間依舊存在,并且不算短。
這邊賦稅已經(jīng)交到地方的泰和錢莊了,但不代表同一時間長安這邊主管財政的大司農(nóng)可以把錢調(diào)出來。
‘冗陳’的這段時間泰和錢莊就獲得了這筆巨款的使用時間!
更別說大司農(nóng)并不見得立刻就會從泰和錢莊取出這筆錢…大司農(nóng),或者說政府拿到錢了也是要花的,給官員發(fā)俸祿、維護公共建設、維持軍隊等等。而在花這些錢的時候,經(jīng)常也是可以用到泰和錢莊的。
這樣做往往更有效率,還省錢…唯一要改變的只是過去一點點習慣。
當然,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的利益會因此受到損害。不過這不算什么事,因為陳嫣也有影響力,自然能夠將這些人壓下去。這甚至用不到她動手,她那些利益相同者就會幫她把事情做了。
于是,這些錢的使用時間加長。
雖說陳嫣因為這個時候整個市場并不需要那么多金流的關系,再加上成本等原因,沒有太大的意愿開拓小額用戶。但是,現(xiàn)金流這種東西肯定是多多益善的!政府這筆巨款又不會有什么新增成本,在市場上還怕用不出去?
就算現(xiàn)在的市場不需要那么多金流,她也可以制造金流啊!
比如之前集團想要做的幾個產(chǎn)業(yè),因為考慮到現(xiàn)金流的關系,都是‘徐徐圖之’的。現(xiàn)在有了這筆金流,那就可以一次到位了!別看陳嫣有錢,但產(chǎn)業(yè)上用錢的地方也多,從錢莊貸款也是無法避免的。
另外,市面上的生意人也需要這些錢。
陳嫣給泰和錢莊拉來了這個政府生意之后,泰和錢莊金流大漲,于是把貸款利息給降了。之前因為算緡、告緡之類的原因,商人群體傷的可不輕,很多人都破產(chǎn)了!這種情況下,本來應該是百業(yè)凋零的,但因為貸款利息變低,并且針對這一類東山再起的商人,提出了更加低息的一種專門貸款,市面反而更加繁華了。
坐擁這樣的泰和錢莊,可想而知王溫舒會是怎樣的志得意滿了。
如今誰都知道他是商人們的‘財神爺’,倒是將他過去的‘狂犬’名號給忘了個七七八八,可見人總是善忘的。
這樣的人物當然少不了幕僚…主管身邊是可以配秘書的,這是固定職位,工資由集團來發(fā)。不過幕僚這種存在也有必要,很多幕僚都是幫助主管們處理生意場以外的事情的。
這就像是有錢人家請的‘生活助理’一樣,總有存在的必要。對于這些主管們來說,他們不只是工作變得很復雜,不得不找一些秘書協(xié)助,生活其實也變得很復雜了。
對于幕僚勸的一些事,王溫舒雖然聽在耳朵里,也知道對方想的周全。但照不照做始終是看他自己的選擇的,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人不會選擇更好的路,而是會選擇自己更喜歡的那一條路。
不管幕僚的啰里巴嗦,王溫舒騎馬往陳嫣府上去,身后還跟著兩個同樣騎馬的隨從。
等到了陳嫣府上,門口的閽侍十分殷勤。大家自然知道這位常來府上的人是什么牌面,相比起面對那些不相干的來訪者的態(tài)度,真可以說是十分親近了。
“王先生來矣!”有人替他把馬牽走——這是準備著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還要幫他預備著喂馬呢!
王溫舒笑著散了一些金丸給這些閽侍:“爾等喝酒去…嫣翁主今日可忙?”
閽侍收了金丸,熱心道:“翁主忙不忙的,我等這些閽侍如何得知,日日來拜訪的人都是一樣多的…不過聽馬房那邊的馬奴說過,翁主身邊的婢女來過,命他們準備好馬車,翁主有意晚些時候出門游玩,大概今日是不忙的。”
王溫舒微微頷首,便入宅中。
中間穿過多道小門,看門之人都沒有攔他。他是常常來這里的,屬于少數(shù)幾個不需要通傳也能夠隨便進出的人。
路上還遇到了一個人踢彩毬玩兒的陳如意小朋友,遠遠看了幾眼,并沒有上前打招呼說話——對于陳如意小朋友,他其實是有些芥蒂的。從桑弘羊哪里,王溫舒知道了當年的隱秘事,陳如意的父親是誰他也知道。
對于他來說,他實在沒辦法對陳如意有喜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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