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正是因為有這一點在這里,陳午才更加深恨!一是恨陳蘭竟然做出加害異母姐妹的事情來,可見這孩子心里并不如表面上那樣天真單純,而他平日里竟是一點兒都沒看出來。
二…就是擔心陳蘭了!
雖然生陳蘭的氣,但天長日久處出來的感情怎么可能因為一件事旦夕之間就沒了呢?
孩子做了錯事,父母自然會生氣,但沒辦法真的痛恨這個孩子。真正斬斷對孩子感情的父母,大都是在天長日久不斷地錯事中,感情被消磨光了而已。
陳午確實擔心陳蘭,若是一般的錯處,局限在堂邑侯府內,陳蘭就算受罰也不過就是閉門思過、受些竹板之類。但現在無法局限在堂邑侯府之內了——這件事牽涉到他的另一個女兒陳嫣。
雖然也是他的女兒,但在陳嫣身上陳午并沒有所謂的‘父權’。關于這一點,一向是陳午的尷尬之處。
平常也有人調笑一般道,他生了兩個好女兒!外人雖有些笑他的意思,但若換成是他們來,保證會爭著搶著去!
可讓陳午本人來說,他是寧愿沒有這樣兩個為天家所喜的女兒的。
這個父權盛行的時代,父親對于每一個家庭的兒女來說都是天一樣的存在,但是他卻是子女心中‘可有可無’的那一個!
只因為他尚了當今長公主,對長公主他便沒有了夫權,他這個丈夫反而處處要看婦人的臉色行事。而長公主生下的兒女,他們因為擁有來自皇家的血脈,所以從地位上反而比他這個做父親的更高——然而他是他們的父親,從這個角度而言,他又是他們無可爭議的主宰。
在這兩重關系的轉換與調節中,陳午常常覺得尷尬。
為什么偏愛家中姬妾所生的子女,這也是一個很大的原因…和這些姬妾以及姬妾所生的庶子女在一起生活的時候,他的夫權和父權都是完整的,而不會有那種讓他尷尬、讓他無所適從的錯位感。
而他與劉嫖所生的二子二女中,又以兩個女兒更讓他覺得尷尬。
陳須和陳蟜雖然也讓他的父權無從行使,但日常生活中其實和一般侯爵人家的父子差不了太多,最多就是他得扮演一個慈愛一些的父親,總不好對著長公主之子又是打又是罵的。而他本身就不是一個性格爆烈的人,也從未覺得這是為難的事情。
可是陳嬌和陳嫣就不一樣了,她們一個是太后的心肝,一個是天子的寶貝!陳午這個做父親的無法與天底下最尊貴的那對母子搶人,見到兩個女兒的機會少的可憐。兩個女兒偶爾回侯府,他反倒得遷就著兩個女兒,絲毫脾氣都不能有。
陳午不知道別人能不能受得了,總之他是忍耐地相當辛苦的那一個。
而現在,陳蘭因為要加害陳嫣被陳嬌拿住了…他要怎么處理?
按照一般貴族家庭來說,加害兄弟姐妹本就是需要嚴肅對待的了。如果是庶出子女加害嫡出子女,更是沒有什么轉圜的余地——除非做家主的非要包庇庶出子女。這樣的事不是沒有過,家中后院混亂的,過分寵愛妾室昏了頭,出這種事也不算奇怪。
更何況如今的情況還要更進一步,陳嫣是長公主血脈,不同于一般正室夫人所出,背后更是有天子做靠山。相比起她,別說一個庶女了,恐怕陳午這個做父親的都得靠后呢!
而陳蘭,他的小女兒陳蘭,她只不過是個庶出女兒。甚至庶出都是說著好聽的,堂邑侯府的戶籍上沒有她的名字,她從法理上根本不是陳午的女兒!身份上只不過是個模模糊糊的家伎之女。真要認真說,和一奴婢無異!
陳蘭對上陳嫣根本毫無勝算!而陳午本人也很難為她增添籌碼——陳午的惱怒與擔憂,很大部分就來自這里。
“君侯!!君侯救救阿蘭!”韓少兒凄厲一聲。
韓少兒在這會兒已經聽到人群中的議論了,所以知道這件事是陳蘭所為。她先是不敢置信,然而低頭去看陳蘭,看到陳蘭低著頭不說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就在要被人押走的時候,陳午到了,這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自然知道犯事的是陳蘭,可包括她在內,還有她另外的一兒一女,在這個事情上一個都跑不掉。但面對陳午的時候,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讓他救救陳蘭。
這個女人確實聰明!她其實很清楚,她在陳午心中的地位其實和其他的姬妾并無太大的區別,最多就是用的順心一些,該丟到腦后的時候也不會有什么猶豫。但是兒女不一樣,誰能不重視自己的血脈呢?
更何況陳蘭還是陳午很是喜歡的一個女兒,此時這樣說更能引得陳午憐愛!
既然犯錯的陳蘭都能無事,她和另外兩個兒女自然也能安穩。
陳午顯然也看到了院中有宮人正在押解韓少兒他們,這一聲仿佛含血帶淚一下讓他的心揪緊了。再看看哭成一片的女兒,平時的寵妾又是那般狼狽,臉皮抽搐了幾下,終是踏出了腳。
“爾等先住手!”
宮人中打頭的一個站了出來,朝陳午拱拱手:“君侯,此事不勞您費心了,不過是幾個奴婢犯了事而已,稍待片刻便能了結。”
了結?只聽這話陳午便惱怒起來。
沒錯,從法理上來說,韓少兒和他的子女都是奴婢。然而這事情難道能從法理上來看嗎?誰人不知韓少兒是他的姬妾,韓少兒的子女其實都是他的血脈?
明知如此還這般說,陳午不會簡單覺得這些宮人只是看不起韓少兒他們,這也是對他的輕視!
“就算是奴婢,也是我堂邑侯府的奴婢,倒是不勞內侍費心了。”這樣說著,陳午對身邊的管事點了點頭,意思是讓他們接手韓少兒以及她的子女。本來惴惴不安的陳薔幾個,此時都心安了不少。
在這個家中,其實他們能倚靠的也就是父親而已,若是在這件事上父親不站出來,他們就真的要完了。
堂邑侯府的人雖然心里有些打鼓——主要是害怕今天這件事收不了場。兩位翁主那邊肯定是要拿人的,可是君侯這里卻要保人!說不定最后做炮灰的就是他們這些執行的人。但是,他們到底是堂邑侯府的奴婢,連陳午的話都不聽,不用等到當炮灰了,立刻就能處置!
所以一個個都手挽袖子,立刻上前去了。
宮人中領頭的宦官見狀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只不過他的心思也和堂邑侯府的奴仆差不多——堂邑侯雖然是個徹侯,但又管不到他們!相對的,若是讓嬌翁主不快,他們才真是嫌命長呢!
所以此時領頭宦官并沒有急著去否陳午的話,他本人也沒有怎么攔著,只是無奈地笑了一下,然后就站到一邊去了。但同時他也有示意自己這邊的人,不能讓堂邑侯府的人將人帶走。
都是人精,怎么可能不明白意思!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立場,所以場面一時之間對峙起來。
陳午見到這樣的場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別人家的兒女誰不是對父親恭恭敬敬的,平時連一句頂嘴的話都不敢說!但是他家這兩個,身邊的仆傭也敢和他對著來!可見她們平常驕縱到什么地步了!
好歹是堂堂徹侯,陳午也不好去和一個宦官爭吵,只能示意自己身邊的管事去解決。
管事心里發苦,然而臉上還得不露聲色!
“宦者、宦者,您這是做什么呢?我們君侯已經說了,區區家務事,何須勞煩您們呢!交由我們府中自處便是了!”雖然并不覺得這樣說有用,管事還是得盡責地勸。
宦官其實也明白這管事的難處,此時他們其實是一樣的。但也正是因為一樣,他肯定是先顧著自己的。所以只是笑笑,攤開手道:“我們也得回去交差啊!不然日子一樣不好過——管事勸勸你們君侯吧,說起來不過是幾個奴婢,何至于?”
管事只能苦笑:“這哪里是幾個奴婢的事情,明人不說暗話…就算不說這個,您瞧瞧,我們君侯好歹也是兩位翁主的阿翁。事情到了后頭,也不至于真為了這樣的小事和我們君侯對著來吧?宦者此時弄的這般難看了,就算是將人帶了回去,說不定也得被推出來!”
不得不說,這管事說的是很有可能的。但他所說的依舊不能打動宦官,帶回去是說不定被推出來,不帶回去則是肯定要被責罰,兩者怎么取舍,這很難嗎?而且就算因為前者被推出去,在翁主那里也有一個好印象,所謂推出去只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可若是后者,恐怕就要被翁主懷疑心向何方了!若是翁主記在心里,他們日后說不定如何艱難!
搶不下來人,陳午面色越發沉了,此時怒極反笑,伸出手指著一干宮人:“好好好!你們倒是一幫忠仆!只不過難道不知如今是在我堂邑侯府?堂邑侯府的奴婢也該堂邑侯府處置才是,如今卻是越俎代庖起來了——我知眾人怕什么,吾親自去和我那兩個小孽畜說去,倒要看看他們要如何說!”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