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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去見兩姐妹的兄嫂就要好多了,雖然陳嫣陳嬌從小宮里呆的比較多,但嫡親兄長肯定是有接觸的,而且天然就更加親近。特別是陳嬌,她和陳須陳蟜兩位兄長的年齡差距沒有那么大,小時候兩位兄長也是哄過她、陪她玩過的!
如今兄長雖然均已成親,但過去的記憶不會變。
相對而言陳嫣就要差一些了,雖然沒有與阿翁陳午的那種尷尬,但遠遠不如一般的兄妹親近也是事實。
陳須陳嬌兄弟都是典型的中人之姿,在長安眾多侯門子弟中并不顯得突出。既沒有人才出眾,眼看著就要讓陳氏發達起來。也沒有整日弄出一些事端來,讓父母跟在后面善后,不過對于兒子向來沒有高要求的劉嫖倒是覺得挺滿意的。
而從陳嫣的角度來看就不是那么滿意了,兩位兄長確實不是壞人,但也絕不是什么有擔當的人!甚至侯門子弟該有的毛病他們一樣不少——愛夸夸其談,愛借用特權行一些方便,有時候會因為自己的出身忘記律法嚴苛……
若是陳氏只是普通的徹侯人家,兩兄弟有這樣的毛病都不算什么。因為這些毛病都不算大,如果沒有遇到皇帝想要殺雞儆猴,頂了天了也不過就是奪去爵位封地,性命和家族肯定是無虞的。
但陳氏偏偏不是,想到今后的風雨飄搖,陳嫣其實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只是現在這些憂慮都只是白白憂慮,陳嫣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不調整好不行啊!若是因為已知地歷史就瑟瑟發抖,那么她恐怕等不到壞事發生就已經自己把自己折騰死了…她身體可不算好,在這個時代要是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夭折!
往好處想,歷史上似乎是沒有一個陳嫣的!以她的身份她也不可能是對事情發展毫無影響的人物。事情到如今,肯定不自覺地已經影響了很多事,而將來還會改變更多——從她來到這個時代起,很多事情就已經不同了,本就不必受困于‘真實的歷史’。
要知道,他們現在就是在創造歷史呢!
陳須性格還稍微穩重一些,面對兩個妹妹也多說一些老成話。倒是陳蟜十分跳脫,就算成親了身上也有一些侯門子弟斗雞走狗的浪蕩氣,看到陳嫣陳嬌就笑著道:“改天帶你們出去轉轉,長安九市,有意思的事情多著呢!你們愛看角抵戲嗎?次兄有一個專演角抵戲的園子…”
還沒有說完就被劉嫖給打斷了:“別帶阿嬌和阿嫣出去!阿嬌是未來的皇后,跟著你鬧市中胡鬧像什么樣子?傳出去好聽嗎?阿嫣也是,阿嫣的身體不好,多吹一陣風都要生病。若是磕到了碰到了,該如何?”
陳蟜:(⊙o⊙)
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劉嫖便急匆匆地離開了堂邑侯府。現在太后每日都離不開她這個大女兒,再加上公主府的一些事情,她也是很忙的!今天送陳嫣兩姐妹回堂邑侯府,也是擠出來的時間。
而陳嫣兩姐妹此時也告辭了兄嫂,往自己的院子去。
兩人到院子的時候里面其實還有一些亂…雖然堂邑侯府派人整治了一遍,但肯定不如常年住人的院子來的萬無一失。而來自長樂宮和未央宮的宮人卻是最細心的,因為在宮中不夠細心的話可能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死了!
所以現在是由兩宮宮人復查,有什么做的不夠的,他們就會補足。再者說了,雖然有些東西堂邑侯府都有準備,但對兩姐妹來說還是用習慣了的最好。所以宮人一旦檢查到這些,也是要用帶來的替換侯府準備好的。
見到這個場景,兩姐妹互相對視一眼,陳嫣迅速道:“大姐,我們去走走吧,輜車里坐了那么一會兒,現在還有些氣悶…”
“你就是身體太弱了!”陳嬌忍不住道——嘴上這么說,身體卻很誠實,走在前面領著陳嫣去逛堂邑侯府。
說來慚愧,陳嫣雖然這輩子姓陳,是堂邑侯侯女,但她對這座府邸確實不熟,每次來這里也就是乖乖呆在院子里而已。
“…其實也沒有什么可看之處,喏,那邊——”陳嬌本打算給陳嫣指出一片梅花林,結果正好看到兩個穿絲衣的女孩子。不是侯府奴仆,但若說是侯府主人也不像。侯府的主人是有數的,陳嬌掰著手指頭都能算清楚!
轉念一想,陳嬌很快意識到這兩個是什么人,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第33章 常棣(3)
陳薔陳蘭姐妹二人隨著傅母繞道回院子,卻沒有想到繞道反而和陳嬌陳嫣撞上了——這種情況僅次于撞上館陶長公主!但陳嬌也不是什么好惹的!陳蘭年紀小不知道, 陳薔卻是知道的, 這位館陶翁主著實不好相與!
倒不是說陳嬌喜歡沒事兒找事兒,只是陳嬌這個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沒看見也就算了, 一旦看見堂邑侯府非館陶公主所生子女, 臉色總不會太好。她倒是不打人、不罵人,就是會吩咐身邊的宮中女官去給人說規矩、關禁閉…眼不見心不煩。
不打不罵固然好, 但人都是要臉面的,更何況是陳薔這些人!或者說,他們更在乎臉面!
她們實際上是侯門子女,卻因為特殊原因只能沒名沒份地活著。平常在后院面對奴仆, 如陳薔都是加倍擺出侯府千金的架子的,唯有如此才能維護她的自尊心。可要是被陳嬌撞見,派個宮人就‘教規矩禮儀’‘關禁閉’,這可是將臉皮扔在地上踩!誰也受不了這個啊!
陳嬌攜著陳嫣經過園子邊的游廊,這是避都避不過的,兩方只能面對面碰了個頭。
傅母是機靈的,陳薔也不傻, 一只手拉著幼妹陳蘭, 另一邊就低著頭退到游廊邊上去了。不過也只是低著頭而已, 不若旁邊的傅母, 因為是堂邑侯府的奴仆, 躬身極深。
陳嬌其實也知道自己這是瞎別扭, 但她就是看不慣!父親有了自己兄弟姐妹之外的孩子——他有一次親眼看見父親與那些后院家伎所生的子女親昵, 這樣的場面卻從來沒有在自己兄弟姐妹中間見過!
這就是陳嬌性格的霸道之處了,她不見得有多想要要這份父愛。但在她看來這本來就是屬于自己兄弟姐妹的東西,就算他們不要,又怎么能讓一些賤妾子女染指?
若不是有這樣的心情,她吃多了撐的才會去‘提點’那些婢妾子女——真正的驕傲和普通的驕傲不同就在這里了,普通的驕傲只不過是凌駕于那些弱者,其實沒什么,仗勢欺人誰不會做?真正的驕傲就是看誰的地位高、權勢大、過的風光,面對這樣的人也不退縮!
陳嬌就是如此,平常她哪里專門為難陳薔這樣的人!她若是對著干,那都是太子、隆慮公主這樣真正的天潢貴胄!
不過這一次陳嬌帶著陳嫣,她其實不太樂意讓陳嫣看到自己做這些事。所以也只是遠遠的時候冷笑了一聲,等到擦肩而過之時,她連目光都沒有分給陳薔陳蘭姐妹一點點。好像游廊邊上什么都沒有一樣,就這樣過去了。
“…阿嫣,平常沒有大姐陪著,不許隨便來后院!”
“為甚?”
“哪有那么多為甚!你乖乖聽話就是了!”
“哦。”陳嫣雖然覺得這很‘霸權’,但…但她也不太在意能不能來后院,就、就隨便吧。
“大姐!”陳蘭覺得大姐陳薔掐著自己手掌的勁兒越來越大,忍不住叫了出來——今天第二次被大姐掐了。
陳薔知道姐妹二人是被無視了…一開始她也是希望被無視的,但真的被無視之后她卻覺得比被訓斥還要來的難堪!
“大姐,你怎么了?”陳蘭不知道陳薔的復雜心情,隨口問了一句,然后就艷羨道:“那個年紀和我一般大的便是不夜翁主了罷?我方才低頭看到了,她的絲履上綴著好大好圓的明珠呢!”
在沒有珍珠養殖的時代,這種有機寶石一直是人們孜孜不倦追求的珍寶,無論東西方,均是價值不菲的。特別是其中的精品,堪稱價值連城。
踏在地上的鞋子用珍珠做裝飾?這是普通人絕對不敢想象的!陳蘭自然也不能夠。她自己有一對明珠做的珥珰,是從母親的妝奩中討要來的,本身也十分寶貝。但無論大小、渾圓、光澤,都遠遠不如陳嫣鞋履上的。
而且陳嫣鞋履上的明珠還不止一顆兩顆,鞋頭上裝飾了一圈!
“這么大的明珠怎么不做簪釵、手釧?用來裝飾鞋履,誰能看見啊?”陳蘭可惜道。
漢代的衣裳款式主要有兩種,一種是上下整體的‘連衣裙’,也就是深衣。另一種則是上下分開的‘兩件套’,即上襦下裙。深衣是貴人服飾,襦裙就要相對親民很多,但也不絕對。
但無論是深衣還是襦裙,此時都是有著比較長的衣擺的,后擺拖地也算是平常了!這種情況下,深藏在裙擺中的鞋履確實很難被關注到。如果不是因為陳嫣年紀小,衣擺也不是很長,剛才陳蘭又一直低頭看著,也看不到衣擺間若隱若現的鞋履。
陳薔嘲諷一笑:“就是要難以見到才好呢!什么都往頭上簪、手上戴的不過是關中那些陡然新貴的地方豪強罷了!兩輩子也洗不掉身上的小家之氣!真正的貴重就得藏著掖著,輕易看不出來!”
除開話語中的憤懣不平,陳薔這話還是很中肯的,不過這對于陳蘭來說顯然難以理解。陳蘭雖然也是后院沒名沒份地長大,但她懂事起長公主一家就更少搭理堂邑侯府后院了。可以說,她比一般侯門名堂正道的妾生女還要舒服!
平常沒有女君所生的女公子壓制,也不須戰戰兢兢地侍奉主母,只要沒心沒肺地傻玩兒就可以了。而且也不知道陳蘭是哪里來的運氣,投了太夫人的緣,在太夫人那里格外有面子!這樣后院的人就更捧著她了。
這樣長大的陳蘭少了一分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