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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如今皇帝在乎的只有東宮,太子妃的肚子慢慢地就大了起來,太子整日里笑容滿面,無論對誰都越發地柔和厚道,心情顯然是極好的。
皇后也慢慢地精神了起來。
雖然依舊多病,可是卻多了幾分精神氣兒,叫唐菀看在眼里都覺得高興。
她覺得皇后臉上的笑容更多了。
因為宮里最近因為太子妃有孕格外喜樂,唐菀也喜歡帶著孩子們進宮。
宮里的人口簡單,并沒有什么皇帝的妃妾還有太子的妃妾這樣的爭寵的事,叫人心里都覺得舒坦。這一晃眼的時候,二皇子府依舊是被燒得黑乎乎的樣子,畢竟要修繕皇子府需要大筆的銀子,皇帝是堅決不肯做冤大頭,幫鳳樟出這份銀錢的。
鳳樟如今被關在家里,也沒有人幫襯,手上就艱難了起來。
想要恢復皇子府從前的奢華,他是辦不到的,只能勉強地只限修繕了皇子府的一些要緊的地方,比如他的正院上房,還有與朝臣謀劃前程的書房之類的,其他的地方,也就湊著著過吧。
這樣湊合著,那皇子府得寵的女人的住處也就罷了,可唐萱與唐芊住的地方就格外地難熬了起來。
黑乎乎的斷壁殘垣,慢慢地已經快到了冬天,可是墻壁是黑的,門都是燒掉了一半兒的,唐萱與唐芊瞧著天上慢慢下著雪珠子,便覺得擔心了起來。
如果是在長平侯府的時候,就連她們的丫鬟都不會住在這種簡陋骯臟的地方。
她們曾經那么金枝玉葉,可是到了二皇子的心里,她們卻跟瓦礫一樣,只怕二皇子都不記得她們了。
二皇子已經厭棄了她們倆,這皇子府里的下人也跟著成了勢利眼,從前多奉承她們呀,又是皇子妃,又是側妃娘娘的,可是如今,下人們眼睛都長在天上,拿鼻孔對著她們說話,張口閉口都是叫她們懂事,既然失了寵,就得懂事,免得叫人趕出去,成了棄婦。
這樣的羞辱之下,唐萱與唐芊不僅自己的日子不好過,連丫鬟們都生出了異心來。
巧的是當初唐萱身邊的大丫鬟做了鳳樟的小妾,雖然不及明月與小羅氏得寵,可好歹還能得鳳樟一二眷顧,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如今見從前的主子失勢,這丫鬟頓時就得意起來,先來踩了唐萱一腳,準備把唐萱身邊的幾個侍奉的丫鬟給要走。
唐萱不肯。
她身邊的丫鬟都是她從長平侯府帶過來的,是她的心腹,怎么可能給從前的丫鬟搶走?
被自己的奴婢搶走服侍的人,她的面子往哪兒放?
“你這個賤人。”她如今也不再春光明媚了,反而學會了叱罵,站在自己黑乎乎的院子里,穿著去年做的舊衣瞪著得意洋洋的丫鬟。
她曾經把這樣機靈聰明的丫鬟當做自己的心腹,十分自得自己能調理出這么好的丫鬟。
可是如今看著丫鬟反噬自己這個主子,她眼睛都紅了。
“我是賤人,姑娘你也不遑多讓啊。”這丫鬟便挑眉對咬牙切齒的唐萱嬌笑著說道,“當初姑娘勾引殿下的時候,我就在姑娘的身邊,什么都學會了,自然也知道殿下喜歡什么樣的女子。”她嘖嘖做聲地看著唐萱身上的去歲的衣裳說道,“姑娘從前在侯府的時候,哪兒穿過舊衣裳,哪怕沒有上身,可只要過了時候,就撇在一旁再不要了的。如今姑娘穿了去年的衣裳,怎么……今年的衣裳是沒有人給姑娘做了么?”
唐萱失寵以后,二皇子府就沒有人張羅給她做衣裳打首飾了,她身上穿的自然是去年做的,哪怕嶄新的,卻也十分丟人。唐萱被她這樣羞辱,眼眶都紅了,哽咽地說道,“你這個不知感恩的,我對你這么好,你竟然背叛我!”
“姑娘想說我忘恩負義么?這也是在姑娘的身邊學的。”這丫鬟不在意地說道。
她在唐萱的身邊耳濡目染,唐萱是什么樣子,她自然也就是什么樣子。
所以,她其實并不知道廉恥二字。
唐萱拿這樣的話來質問她,她不疼不癢。
只不過是見到從前使喚自己的主子成了自己的手下敗將,她就來踩一腳,出了這些年自己在唐萱跟前被隨意使喚的惡氣也就罷了。
都是二皇子的妾,身份平起平坐,唐萱也不比她高貴多少了。
更何況,她想不明白為何唐萱只罵她這個丫鬟,卻沒有責怪二皇子的意思。
雖然她不要臉,勾引了二皇子做了二皇子的小妾,可如果二皇子真心喜歡唐萱,那也做不出不顧唐萱的感受寵愛她的丫鬟的事。
就如同侯府二姑娘嫁的清平王府,素月與素禾都是二姑娘身邊最得寵的丫鬟,那也沒有被清平郡王收房呀。
她們姑娘只罵她狼心狗肺不要臉,這是一件叫丫鬟都覺得很憤慨的事。
她就算是爬上二皇子的床,那也是二皇子管不住自己的褲子呀。
不過見唐萱狼狽成了這樣,還不如自己這個做丫鬟的,這丫鬟就得意起來,對氣得要流淚的唐萱笑嘻嘻地說道,“我不過是想要跟姑娘要兩個姐妹回去而已,姑娘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們跟著姑娘,就是為了榮華富貴。如今榮華富貴沒有了,難道還不許咱們姐妹們揀高枝兒飛。”她們跟著唐萱享受過榮華富貴,可只能共富貴,完全沒有想過共艱難。
素月素禾那樣跟著唐菀艱難地生活,那是她們這樣的丫鬟決然不會去做的事。
“你做夢!她們都是忠心于我的,與你這背主的賤婢完全不同。”唐萱惡狠狠地說道。
然而下一刻,她身后幾個沉默不語的丫鬟卻已經走到了那已經做了二皇子小妾的丫鬟身邊,默默地看著她。
“姑娘,既然你已經在殿下跟前失寵,為何不叫咱們能得更好的去處呢?總不能叫咱們跟著姑娘吃一輩子的苦。良禽擇木而棲呢。”
聽到這樣的話,唐萱搖晃了一膝下。
她看著背棄了自己的幾個丫鬟,轉頭看去,身后卻再也沒有跟著她的人了。
她曾經赫赫揚揚,十里紅妝嫁進了二皇子府,那么多的丫鬟陪房,顯赫一時,可是如今,身邊的人卻仿佛全都散了。
她們跟著她享受榮華,卻在她落難的時候把她一個人丟進了泥潭里,轉身走了。
“你們別走,賤婢!”她想追上去把這幾個沒良心的死丫頭都給攔住,卻被用力地推了個踉蹌,一個丫鬟還尖聲道,“還以為你是侯府貴女呢?如今侯府都換了主子了!殿下都懶得見你,咱們憑什么還跟著你!”
這樣大聲之后,唐萱委頓在地上嗚咽了起來,可是卻沒有人憐惜地把她扶起來,如同從前在侯府那樣小心翼翼,哪怕她掉一根頭發都緊張得不得了了。
她如今眾叛親離,身邊也沒有了服侍的人,可是二皇子府卻仿佛對這樣的爭端完全不放在眼里,并沒有出面斥責那對她不敬的小妾。
二皇子府里的事傳不到清平王府,唐菀也不知道唐萱連身邊的丫鬟見她失勢離開她了,她正數著日子等著鳳弈與鳳念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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