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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你便不必理會了,朕來處置。”乾隆說完,面色稍霽:“你正是朕手邊得力的人物,那些人盯上你,倒也算是眼光好。不過你做得沒錯。愛卿是當愛護羽毛,莫讓這等人沾染上了。”
和珅躬身道:“倒要辛苦皇上為我處理這樁事。”
“說的什么話。這等人本就不為朝廷所容。”乾隆揮揮手,“行了,去吧。回去歇息吧。”
和珅應了聲,正要走。
乾隆卻又突地出聲道:“等等,今日也喝盅湯再走。”
“是。”和珅頓住腳步。
“你差事辦得不錯,朕都不知曉該如何賞你了,便也只能賞你喝湯了。”乾隆笑道。
但實際上他雖然如此說,但私底下定然還有其他的準備,只是此時還不到時機,自然不會將賞賜給了和珅。
不久,便有御膳房精心熬制的湯端來了。
這日是鴿子枸杞湯。
還配了幾樣點心,里頭含著一股藥味兒,但卻都是大補之物。
“味道如何?朕上次吃了墨齋的食物,回來便讓御膳房里的人去學了。”
“比墨齋的食物要更美味些。”
乾隆笑了:“哈哈這是自然,你這小子摳門,墨齋里用的東西,沒御膳房里用的好。”話語間,乾隆卻是分外自豪的。
和珅抿唇笑了笑,并不說話。
這自然是不能比的。
若是誰人都能吃得上山珍海味,頭一個不痛快的便是乾隆了。
他是皇帝,又則能同凡夫俗子吃同樣的食物。用的食材自然是千挑萬選,千金換一兩的才好。
待和珅用完湯和點心,抬起頭來,才發現身邊站了幾個宮女,宮女懷中都捧了個盒子。
“都是賞你的。”乾隆道。
和珅笑道:“里頭都是些什么?”
乾隆佯怒道:“如今倒是敢直接問朕賜了你什么了。罷了,里頭都是些布帛金銀。”
“可有些漂亮的宮花釵飾?”
“你還未成婚,府中連個女人也沒有,要這些作什么?莫不是瞧上哪家姑娘了?”這會兒,乾隆倒是顯得八卦了起來。
和珅但笑不語。
乾隆瞧了他的模樣,也不來氣,便笑道:“罷了罷了。”他隨意點了個太監:“去皇后那里取些漂亮式樣的宮花釵飾來。”
“是。”那太監笑了笑,忙一溜煙兒地跑了出去。
這一等便等了好一會兒,但和珅半點焦躁也無。
乾隆瞧了他的模樣,直搖頭道:“瞧著便是一副喜歡上誰家姑娘的模樣,若是真訂了親,還該與朕說一說,讓朕開心開心。”
和珅躬身道:“自是如此。”
和珅年紀小,乾隆年紀長了不知多少,見和珅這般姿態,倒還有些憐惜小輩的味道。
不久,那太監帶著幾個宮女回來了。
宮女懷中也抱著盒子呢,里頭放的東西應當也不少。
“如何,可滿意了?”
“多謝皇上。”
乾隆笑了笑,點了幾個人,用馬車載上,送和珅回府去了。
這些落入旁人眼中,自然又是一番艷羨,只道和珅一日比一日得皇上看重。
而那個兵部的筆帖式,聽聞之后,還滿心歡喜,覺得自己升任司務的事乃是板上釘釘了。
且說另一頭的榮國府里,賈政聽了這些,也忍不住感嘆。
幸虧沒將和珅得罪了。
這人頭腦聰慧,本事大,難以交好。
如此難得,同他成了知交好友,還一心為他著想,他又如何能不識好人心?若是失了和珅這個朋友,只怕是要悔死的。
正想著呢,賈政便聽人說,老太太差人來請他去了。
賈政頓時半點心虛也無,反倒氣勢雄渾地去了,還想著,總該與老太太說一說,日后管教寶玉,旁人不得插手置噱,否則便墮了他掌權榮國府的威信。
賈政去時,寶玉也在賈母那處,一并在的還有王夫人。
王夫人不敢直面沖撞賈政,便低下頭,裝作什么事也不掛心。
左右都有老太太出頭。
她在賈政心中本就不比其他幾個姨娘合意,自然要小心才好。
“來了。”聽見腳步聲,賈母懶懶地掀了下眼皮。
賈政請了安。
又看向賈母懷中,寶玉正靠在那里,臉上依舊腫得老高,還口齒不清地訴著苦呢。
只是等見了賈政,寶玉打了個哆嗦,什么話也不敢說了。
“瞧你將他嚇得!”賈母責怪道。
賈政卻并不似往日那樣,立刻作出告罪的姿態來。此時他反倒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并且還看著寶玉,斥責道:“你多大的年紀了?怎么還賴在祖母懷中?成什么樣子?”
寶玉嚇得一激靈,趕緊站起來了。
賈母看得更為心酸,當即按了按眼角,道:“你何苦這樣嚇他?那日你才打得他大病了一場,還未好呢,你就又將他叫去教訓。你,你怎么就不知道,臉面何等重要?怎么將寶玉打成了這副樣子?”
賈政滿腦子都是和珅同他說的話,他冷硬地道:“你們都下去,我有話同老祖宗說。”
賈母也正是這樣想的,有些話母子之間能說,但當著下人們、媳婦兒子,那便不好說了。
待其余人都退了個干凈,賈政方才挑揀了些和珅的話,同樣與賈母說了。
“不管怎么樣,我都不能縱容寶玉這樣下去。日后老祖宗照樣疼寵寶玉,但我身為寶玉的父親,卻須嚴厲對待,不能心軟。”
賈母并非蠢人,只是之前被寶玉的模樣嚇得理智全無,這會兒理智回籠,自然只嘆了口氣:“你心中有數就好。”
賈政目的已達,便又陪著賈母說了會兒溫情的話,見賈母沒那樣悲傷了,這才離去。
寶玉、王夫人并不知道里頭說了什么,寶玉還等著老祖宗為他教訓父親。卻不想,賈母已與賈政達成了共識。
而王夫人等后頭從賈母這里知曉,此事就這樣揭過了,當即心里好一頓氣,但卻又不好與外人道也。
便只好去了薛姨媽那處倒苦水。
周瑞家的四下尋不到王夫人,便也尋到了薛姨媽那處去。
待進了門,說了幾句話。
薛姨媽突地想起一樁事來。
她命香菱轉進內室,取了一個小匣子出來。
那小匣子一打開,卻見里頭正躺著十來支色澤妍麗的紗花兒。
薛姨媽笑道:“這是宮里頭的新鮮樣法,拿紗堆的花兒十二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