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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撒了一個謊,接下來她要說的魔法,并不是從凱莎那里學來的。她只是借用了凱莎的好名聲,她真正的老師另有其人。
她那位惡魔老師,教會她一種名叫墮落誓約的魔法,這種魔法本來是惡魔大將驅使底層惡魔的手段。
“喝下吾主鮮血浸染的酒液,完成吾等的遺愿,吾等將指向吾主劍所向之地,永不背叛,永不思考……簡而言之,這是一筆交易,你幫一個人實現心愿,而他自愿變成你的傀儡,即使他失去理智,陷入瘋狂。他都是你的傀儡。”深淵情人的聲音在回憶中響起。
她當然不能直接告訴多斯克王這些,她換了一種說法:“我可以用某種方法安撫躁動的靈魂。”
“嗯?”多斯克王沒聽懂。
“陛下。”薇拉最終還是直說了,“你們戴洼有一種赫赫有名的軍種,狂戰士,個個有以一敵十的偉力。我知道你們是文明人,但你們依舊生于這片土地。”
依舊生于這片土地,承接著祂的祝福與詛咒。
多斯克王在薇拉說出那三個字的同時直起了身,駭然地瞪大了雙眼:“你竟敢?女巫?你竟敢?”
“我沒有迫使你做出任何決定。”薇拉直視了他的雙眼,女巫的面上此時褪去了各種情緒,留下了一種亙古的平靜和冷淡,“我只是向你們提供一種選擇。”
看著女巫的眼睛,預知到她將要說的話,多斯克王一瞬間脊背發麻,唇舌之間有涼意。他重新審視起面前年輕的女巫,和大地上大部分人不同,他并不偏信于無數妖魔化女巫的傳聞,他是戴洼人,是戴洼人中的異類,他就是被妖魔化的那部分,所以他不和大部分人一樣思考。
他甚至喜歡女巫,女巫有契約精神,喜歡交易,不喜歡戰爭。他和她們做朋友。
但現在他再度想起了,女巫是一種亦正亦邪的魔法生物。在漫長的歷史長河里,她們是唯一一種在所有陣營都出現身影的存在,甚至是同時存在。做實驗把戴洼弄成這樣的魔法師中有女巫,四處奔波為戴洼尋求解決之法的醫生里有女巫。美麗,難以琢磨,善良,卻也極富邪性。
多斯克王不自覺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薇拉看著他,繼續說:“我在提供一種方法,一種讓你們得以保留城邦的方法。你們甚至有可能打贏這場仗,你們中的大部分人無需帶著屈辱死去,你們的婦女可以繼續在城市里生活,你們的農民商人工匠可以繼續工作,雕刻你想要的那種文明。”
“你要我和我的三百個戰士狂戰士化。”多斯克王理解了,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這竟然比死亡和戰爭還要讓他心驚,“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讓我們的靈魂墮落到深淵,死后也不得安寧。你要讓我們舉行古老的人祭,以痛苦扭曲我們的身軀,獲得邪惡的力量。也許我們能贏,然后呢?死去的人以怪物的身體死去,活著的人陷入瘋狂,漫無目的的流浪?甚至反過來襲擊我們的家園?”
“不,不不。”女巫搖了搖頭,多斯克真切地從她的語氣中聽到了憐憫,“不需要活祭,不需要人牲。在我的魔法中,你們的身軀會依然保有人形,你們不會漫無目的的游蕩,你們的靈魂不會墮落,終有一日,我會親自送你們前往阿瓦隆。”
多斯克王笑了,他嘲笑女巫:“怎么可能?您在說什么瘋話。”
女巫看著他,語氣中沒有絲毫玩笑:“這是一筆交易,我只需要你們的決心和誓言。我用我的鮮血代替祭品,我要你們心甘情愿的祈求力量,當然,狂戰士化意味著你們的凡人之身必將身死。而我會幫你們完成遺愿,作為報酬,你們在完成遺愿后,要做很長一段時間……我的傀儡,為我戰斗。”
多斯克王聞言喃喃,他收斂了笑意,看著女巫:“怎么可能……?只有深淵的眷屬可以做到這種事……你只是一個來自塔阿修的年輕女巫……”
薇拉笑了,她吐出了一口氣,改變了呼吸方式,釋放了身體里的某種力量。
多斯克王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一直以來糾纏著這片土地的力量和詛咒。
他感受到了深淵。
他在戴洼的漫長人生中感受到這種力量的機會也不會超過三次。
“深淵祝福了你。”多斯克王聽見自己的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在諸神的土地上,深淵祝福了你,祝福了一個率領著精靈的女巫?”
薇拉笑而不語。
多斯克王知道自己屈服了,他聽見自己說:“那么我們該向哪一個神祈求力量呢?”
“隨便你。”薇拉聳了聳肩,“反正祂們哪一個都不曾真正給予過我們慈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