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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燼眼角有一塊小疤,程曠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他從章燼眼角收回視線,說:“知道了,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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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哥兒裝逼失敗_(:3」∠?)_
第45章 “炮哥兒,生日快樂。”
程曠讓黃哥單獨找他算賬,章燼卻沒打算輕易放過對方。黃哥還沒找上門,章燼就先找上他了。
他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這個黃哥全名叫黃威,是黃蕓蕓的堂哥。加上這層關系,黃威帶人堵程曠的事就解釋得通了,章燼覺得頭疼,沒想到胡淼和黃蕓蕓攪出的這灘禍水居然如此源遠流長。
黃威在校門口被章燼攔住的時候,有些驚愕。堵人的事兒黃威沒少干,就是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被人堵,而且對方只有一個人,膽子著實夠大。
“你找我?”
當時章燼嚼著泡泡糖,邊嚼邊說:“找你算賬。”
這話很是囂張,黃威眼皮一跳:“喲,你替程曠來的?他放話的時候不是很狂嗎?怎么著,自個兒不敢來了?”
“他是學霸,就這樣一筆破賬需要他算嗎?”章燼吐出了泡泡糖,“我跟你算。”
話音一落章燼就動手了,黃威臉上的傷還沒好,被他一打更是舊恨添新仇,忍無可忍了。他的跟班們這回不敢再袖手旁觀,擼起袖子上前幫忙,將章燼圍住了。
炮哥兒打架經驗比學霸豐富,不管其他人怎么圍攻,摁著黃威一個人揍。石寶嚇壞了,忙掏出手機給程曠打電話,但沒打通。他不知道,章燼是挑準了時間來找茬的,這個時候學校正在周考,程曠的手機不但關機了,而且壓根就不在身上。
章燼平時不學無術,唯一一次深謀遠慮還用在了算計程曠身上,可見在動歪腦筋方面天分頗高。
周考結束后就是周末,程曠回了一趟燕石街。
前陣子忽然流行起收音機,有不少老頭兒老太傍晚散步時手里端著一個,一邊走路一邊跟著咿咿呀呀。程曠用月考的獎金給程奶奶買了一個紅色的收音機,里頭下了十來首歌,程奶奶很高興,轉頭就收進了抽屜里。
散步前,程怡問她怎么不拿上收音機。程奶奶擺手說:“有孫子孫女陪著嘮嗑,用不著它。”
程怡說:“我天天陪你散步,你哪天都用不上,那曠兒不是白買了?”
“我不會在家里聽啊,做飯的時候、泡腳的時候……什么時候都能聽,有用得很。”
程怡聽明白了——她把那小玩意兒當寶貝,舍不得帶出門,只肯擱在家里供著。
小公園里挺多結伴散步的老人,卻鮮少有年輕人陪著的,程奶奶一左一右有倆。偶爾碰上熟人,對方夸她有福氣,程奶奶就笑瞇瞇地應著,說:“我這兩個孫子孫女都很孝順。”
分明是夸獎的話,程曠聽著心里卻不是滋味。程爺爺從前也總說他孝順,可是有什么用呢?不知聽誰說的,背上的痣是苦命痣,程爺爺背后就有這樣的痣。
一語成讖,程爺爺一輩子都是苦的,含著苦來,帶著苦去,程曠的孝順一錢不值,不能給老人家添一點甜頭,只能在這個人離開以后,在煙熏火燎中不停地燒紙補償。
所謂的孝順,就是這樣嗎?
程曠的肩膀還不夠闊,心腸卻足夠硬,養不出一顆軟趴趴的孝心。老一輩的人總說葉落歸根,他不但不想歸根,還想把深埋在燕石街的根系徹底拔出來,把種在這里的家連根拔起,再把緊緊纏在方幼珍和程奶奶身上的“苦”字掰開,狠狠擲回地里。
橘紅的夕陽暗下去,天邊彎著一枚淡淡的峨眉月。程奶奶走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累,祖孫仨坐在湖邊的木椅上,對面有個穿牛仔服的小孩握著一把石子打水漂。程怡往程奶奶的小腿上拍了拍說:“腿還腫著嗎?痛不痛?”
“腿不痛,頭痛!”程奶奶皺著眉埋怨,“我整天愁你的事愁得要命,腦筋都痛!”
“你愁我干什么?”
“愁你嫁不出去!”
“……”程怡回不了嘴,將禍水東引,“曠曠明年高考,你不愁他?”
程奶奶笑瞇瞇地說:“我們曠肯定考最好的學校,我愁他作甚。”
當時水面風平,春夜初醒,程曠以為這樣的時間還有很長,然而變故就像融化的軟雪糕,撲通一聲,冷不丁攔腰折斷。
周末下午程曠坐車回去,在車站碰到了方鵬。天山童姥爺神色匆匆的,好像有什么要緊事趕著去干,走路都在低頭看手機,直接撞到了程曠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方鵬捂著腦袋道歉,一抬頭才發現是熟人,“哎喲是你啊學霸!”
程曠對著大鵬那張娃娃臉,好容易在“大鵬”后面添了個十分違和的“哥”字,結果這位大鵬哥就像見了救星似的,毫不見外地拜托他幫忙做事。他說:“我在夜市攤那個蛋糕店訂了蛋糕,正好你要經過,順便幫我去取一下,取完直接帶回去給炮哥兒就行了。”
當時方鵬沒多說,程曠也沒問,直到在蛋糕店拿到了東西,程曠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有哪里不對。他給方鵬打了電話,問:“這是給炮哥兒訂的蛋糕?”
方鵬有些納悶道:“是啊,你不是還趕回來給他過生日呢嗎?”
程曠:“……”
他拎著蛋糕回去時,章燼家的院門是開的,雜毛兒安靜地趴在狗窩邊曬太陽,看見來人,它懶洋洋地晃了晃腦袋,仍舊八風不動地趴在原地。章燼背靠著墻,佝著上半身玩手機,程曠進來時,沉迷游戲的炮哥兒半點反應也沒有。
直到程曠把蛋糕盒擱在石墩子上,章燼才慢吞吞地掀起了眼皮,然后就愣住了。
“我操,是你啊。我還以為進賊了呢。”章燼掃了窩里的雜毛兒一眼——有外人進來,這蠢狗居然沒嚎。
程曠說:“想多了,你這兒有什么可偷的嗎?”
“有啊,轉頭看這兒——”
程曠看過去,卻見章燼指了指自己:“我。”
程曠笑了一聲:“你能要點臉嗎?”
“不能,”章燼看著他說,“你不就是來偷我的嗎?”
……算了,他過生日。程曠決定容忍傻炮兒一回,把刻薄話收回去了:“炮哥兒,生日快樂。”
章燼有些意外,眼神掠過石墩子上的蛋糕,挑剔道:“只有蛋糕沒有禮物?”
“蛋糕是大鵬訂的。”程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