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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曠恍了會兒神,剎那間有些明白方鵬為什么要喊“炮哥兒”了。
“發什么愣,吃烤肉。”章燼把羊肉串的盤子推到程曠面前,那個缽仔糕甜到了他心坎里,直到現在還余韻未消。
程曠看他一眼,問:“你不冷?”
章燼說:“習慣了。”
哦,傻炮兒裝逼裝習慣了。程曠心領神會。
“炮哥兒,來了一伙黃毛孫子。”方鵬忽然說。
章燼順著方鵬的視線看過去,覺得有些眼生。
為首的那個人叫“黃哥”,這些人經常在這一帶的小網吧混,最近那片鬧拆遷,小網吧關門了,這伙人就跑夜市攤子這邊晃來了,仗著人多勢重,常常尋釁滋事。
黃毛們似乎不是沖著燒烤攤來的,方鵬看他們走過去了,才剛松口氣,結果那位黃哥又退了回來,只聽他驚訝地“唷”了一聲,接著朝身后揮了揮手,說:“石寶,碰到熟人了不去打個招呼?”
石寶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去染了黃毛,章燼一眼掃過去都沒認出來。
黃哥聲音不小,他說到熟人的時候眼神毫不避諱地盯著程曠,章燼眼皮一跳,發現程曠的臉已經黑了。
石寶才看見他們,笑嘻嘻地說:“曠兒,炮哥兒,這么巧啊!黃哥,咱們一起嗎?”
“不急,你先敘敘舊,我跟程曠還有賬沒算完呢。”
黃哥話音剛落,就聽見“哐”的一聲,章燼把可樂罐往桌上一拍,睨著他說:“什么賬啊?我跟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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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批非主流黃毛正在靠近!(此處應有豌豆射手!)
晚上好~
第44章 耗兒街小炮仗炸了
兩個人一上來就劍拔弩張,石寶直覺不對勁,上前勸解說:“和氣生財,黃哥,炮哥兒,有話好好說啊。”
“你就是炮哥兒?”黃哥皺起眉頭。
章燼在耗兒街名頭還是挺響亮的,那位黃哥雖然是初來乍到,也略有耳聞,只是一直沒見過本人。他上下打量了對方一遍,看上去確實不像個善茬兒。
不像善茬的章燼說:“你有意見?”
程曠本身就不大好對付,再加上一個炮哥兒,更是難上加難,何況這兒還不是他的場子。
黃哥兩手插在兜里,笑了笑說:“這樣吧,賣你個面子,現在就算了,我還有事兒,咱們回頭再見。”
“算了?”章燼嗤了一聲,睚眥必較,“誰跟你算了?”
他攥緊了拳頭,正要動手卻被程曠攔住了,程曠說:“炮哥兒,這事兒跟你沒關系,你別管了。”
方鵬見狀,立馬把可樂端到章燼面前,皺著眉搖了搖頭,言下之意是讓他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煩。黃哥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哼笑,這一聲仿佛風撩動火星,章燼心頭又躥起一簇野火,他看程曠一眼,心說:你是我的人,我憑什么不能管?
“黃哥算個什么東西?”
黃哥聞聲倏地回頭,這時,一串棕褐色的液體飛濺到他臉上,接著便是“咔噠”一聲脆響——方鵬眼皮撐起了層層脂肪,把眼睛瞪得老大,眼睜睜看著章燼把他剛才遞過去的可樂罐掄向黃哥,硬生生在對方臉上拍扁了。
碳酸飲料滋滋冒著泡,順著黃哥臉頰滑落,黃毛、耳朵、脖頸乃至衣裳全都被淋濕了。他混了這么久,還從來沒在眾目睽睽下被人這樣侮辱過,當即發飆了。
黃哥一腳踹翻攔路的桌子,大有一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周圍幾家攤子的食客都被嚇跑了,跟他一塊來的那伙黃毛,包括石寶在內,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或阻攔。
章燼在衣服上揩了下被可樂打濕的手,不躲不閃地接下了黃哥的拳頭。打斗中,他手臂上的紋身露出了大片,程曠看見了一尾黑色的羽毛。
這個人不鬧著玩的時候,渾身的戾氣幾乎要沖破軀殼,仿佛身體中有一頭猛獸在拼命地撞擊鐵牢,鋼牙利爪閃閃發光。
耗兒街小炮仗炸了。
就像當初,程曠第一次在夜市見到他打架一樣,打斗的雙方很快見了勝負。章燼把黃哥撂倒在地,又一拳砸下去。方鵬感覺要是還沒人攔著,他非得把黃哥削成一條人棍。
“炮哥兒,算了。”
“算個屁!”章燼怒氣未消,掄起拳頭的時候,胳膊卻被抓住了,一股勁把他拉了起來,途中因為他掙了一下,程曠的手往下滑了幾寸,抓在了他的手背上。
章燼心里那簇火苗火勢忽弱,頓時燒出了幾分繾綣的態勢。
“你想算賬單獨找我。”這話是對黃哥說的,程曠的聲音比他的手還要冷。
黃哥胳膊肘撐著地,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里混著血,看起來既狼狽又駭人。黃毛們愣在原地,自動讓出一條路,讓兩個人離開了。
方鵬看著炮哥兒的背影,眼皮猛地跳了幾下,忽然不安起來。
古話說,親君子遠小人,有些人就像粘頭婆一樣,碰上了就沒那么容易全身而退,想脫身必得有一番糾纏。“黃哥”恰好屬于這類人。
他說的那句“回頭再見”很快就應驗了。
耗兒街除了夜市攤稍稍繁華一點,其他路段比較荒涼,周邊都是些老住宅,走岔了路容易拐進別人家的巷子里。程曠走出夜市攤就松開了手,沒想到章燼卻在他松手以前,手腕一轉,反手握住了他。
雖然在衣服上揩了兩下,但他沾過可樂的手仍然是黏的,兩個人手指相貼,像粘在一起似的,黏膩的感覺順著指尖爬上神經末梢,微妙卻不容忽視。程曠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有些無所適從。
這時章燼開口說:“那什么狗屁黃哥,跟你有過節?”
“沒什么,他帶人在校外堵過我一次。”程曠說。
他管這叫“沒什么”?章燼心里一堵,陡然想起了元旦那天晚上程曠臉上掛的彩,皺眉道:“你上回那熊樣是不是他弄的?”
程曠還沒回答,這個時候,身后忽然響起了摩托車轟轟的疾馳聲,而且不止一輛。
“操·他媽的!”章燼爆了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