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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凱探頭一看,發現學霸居然在玩手機。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好歹人家是實驗班來的,被超過了怎么辦!凱娘娘操著一顆太監心,語重心長地勸說道:“不要輕敵啊哥哥!”
程曠不耐煩地說了句“閉嘴”,大約是嫌凱娘娘吵,揣著手機從后門出去了。
“羅凱,你老轉身干嘛?抄個作業屁話那么多?”
學霸一走,羅凱冷不丁對上了炮哥兒不善的目光,他一頭霧水,完全不敢說話,覺得炮哥兒這兩句話是咬著牙說的。
結果下一秒又聽章燼補充了一句:“以后想借作業,到我這兒拿。”
“……”
羅凱想哭。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要被炮哥兒這樣懟,這是抄作業還是受刑?不如讓他死。
魏明明看見羅凱那憋屈的樣子,憋不住“噗”地笑出聲。
程曠揣著手機出去之后就再也沒回教室。
他接到方幼珍打來的電話,電話里方幼珍說她在出租房樓底下,沒有鑰匙進不了門。她來之前沒打過招呼,程曠有些意外,掛斷電話以后就離開了學校。
程曠在樓梯間看見了他媽。方幼珍手里拎著一大袋水果,胳膊抱著保溫杯,一見到她兒子就喜笑顏開,迎上去說:“現在還在上課吧?怎么不下了課再來啊?媽又沒事兒,可以多等一會兒。”
“已經下課了。”程曠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接過方幼珍手里的保溫杯和水果,拿鑰匙開了門。
“快抓緊趁熱吃!”保溫杯一打開,一股肉香味就跟著熱霧彌漫開來,里面的紅燒兔肉還熱氣騰騰的。方幼珍臉上的笑容幾乎有點邀功的感覺,她笑瞇瞇地把兔肉推到程曠面前:“媽一炒好就給你裝保溫杯里了,就怕涼了不好吃。”
說完她又馬上起身:“媽去廚房給你洗雙筷子……曠,廚房在哪兒?”
“媽,別找了,這兒沒廚房,”程曠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兩雙一次性筷子,掰開了給方幼珍,“我有筷子。”
方幼珍卻擺擺手,推拒說:“我不愛吃。這是好東西,補身體的,你多吃點。”
她說完卻不見程曠動一下筷子,方幼珍知道他一向固執,只好妥協了,嗔怪道:“都說不愛吃了,你這孩子……”
這兔子肉是從一個食客手里買到的,據說是野生的。方幼珍怕放久了不新鮮,當天就炒好了,可是程有義不在家,燕石街又偏僻,出租車不好打,她一個人拎著保溫杯走了老遠的路,好歹是趕上了末班車。
路上可能是受了涼,吃到一半,方幼珍忽然覺得肚子痛,皺著眉“哎喲”了一聲,程曠問她怎么了,方幼珍擺手說沒事,擱下筷子進了廁所。
她起初以為這只是尋常的腹痛,緩緩就能好。誰知,十分鐘后,疼痛非但沒有緩解,反而加劇,就像有人拿著一把刀子在她腹中翻來覆去地絞。
因為忍痛,方幼珍從膝蓋往下都疲軟無力。她向來要強,哪怕稍微還能撐得住,就不想讓兒子知道,于是咬牙扶著水池邊緣艱難地站立起來,不料沒能堅持多久,一彎腰就吐得天昏地暗。
方幼珍已經進去很久了,程曠眼皮連續跳了好幾下,這時,他聽見廁所里傳出方幼珍的呼叫聲。
程曠一推門進去,就看見他媽媽虛弱地撐在水池邊,有氣無力地喊自己的名字。他神經猛地繃緊了,想也沒想就沖過去把方幼珍扶起來馱到背上。
方幼珍起初還有些抗拒——她吐了一身,手上都是臟兮兮的嘔吐物,不想弄臟兒子的衣服。可是她有心無力,只好閉上眼睛,認命地靠在了程曠肩膀上,任由他把自己馱出了滿地狼藉的廁所。
“你開門做什么?這點小事……不、不用去醫院。”察覺到兒子的動機,方幼珍有點急了,幾乎想從程曠背上掙脫下來。
可她兒子一貫不聽老人言,愣是一聲不吭地背著不合作的方幼珍一路下樓,然后打車去了醫院,方幼珍勸不動他,又急又氣,肚子痛得更加厲害。
**
章燼沒想到程曠出趟門,居然會曠掉晚自習,干脆就一去不回了。
他給程曠發了幾條消息,沒有收到任何回復,不知怎的,章燼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在教室里待不下去,提前回去了。
章燼到巷口時,看見有個背影很像程曠的人急匆匆地上了出租車,心一緊,下意識地騎著單車跟了一段,但是距離太遠,出租車沒一會兒就上了馬路,他沒能追上。
章燼調轉方向,飛快地往家里趕,路過院門時,雜毛兒嗅到了味兒,趴著鐵門蹦起來。可是它主人沒管它,甚至連單車都沒停穩,雜毛兒被車子哐啷倒地的聲音嚇了一跳,接著樓道里就響起了火急火燎的腳步聲。
章燼拍了一會兒門,發現程曠果然不在家,更覺得那個背影像是程曠。他懸著一顆心給程曠打電話,聽筒里機械女音播報對方電話已關機的消息時,章燼感到一陣沒來由的暴躁。
他懷著那種無處發泄的憋悶心情回到家里,蹲在石墩子上抽了一根煙。雜毛兒拱了拱他的腿,章燼手一動,把煙灰抖落了,他拍了拍狗腦袋,說:“哮天犬,去,給我把二樓那孫子叼回來。”
雜毛兒好似跟它主人通了靈犀,當真邁著三條腿蹦出去了。章燼跟在狗后面,一路往巷口走去,他跟出來的時候抱著遛狗的心情,沒想到真能碰到程曠。
一人一狗在烏漆嘛黑的巷弄里溜達了一圈,返回的路上,章燼摸出手機,又一次撥打了程曠的電話,他都做好切斷電話的準備了,沒想到居然打通了。
聽筒里傳出那聲“喂”時,章燼喉嚨動了動,竟然忘了要說什么。
雜毛兒卻忽然興奮起來,屁顛顛地要往前奔。章燼眼皮一跳,驀地心跳加速了,瞇起眼,果然看見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
章燼在雜毛兒奔向程曠之前,眼疾手快地把它撈了回來,同時對電話另一頭的程曠說:“你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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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小年夜快樂?˙?˙?
第41章 “程曠,你要殺人滅口嗎?”
方幼珍是急性腸胃炎,到醫院時有輕微的脫水癥狀,程曠背著暈頭轉向的方幼珍掛號檢查,臉色比她還難看。護士給病人輸液時看他臉色發白,給倒了一紙杯水,說:“喝點水吧,沒事兒的。”程曠握著紙杯,才發現自己出了一手心冰涼的汗。
好在方幼珍確實沒有大礙,從醫院出來以后,她就打了一輛車回燕石街,程曠想送她回家,可方幼珍堅決不同意。這個女人執拗起來誰也拉不動,就像她跟人撒潑吵架時一樣,倔強得六親不認。
租車門在程曠眼前關上,車燈照出尾氣的軌跡,轟地把他甩在車水馬龍的街上。一瞬間,程曠幾乎想追上去,就像他小時候在東郊火車站追著火車跑一樣。
他很少有像今晚這樣的心慌意亂的時刻,當時方幼珍安靜地靠在他背后,滿頭的冷汗涼颼颼地往后頸上滑,程曠聽見方幼珍迷糊間說了一句“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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