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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娘娘滿臉寫著“我不信”,低聲說道:“我明明看見你倆咬耳朵說悄悄話了……”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八卦味兒,程曠從試卷中抬起眼,不耐煩地說了句“滾”。
羅凱已經習慣了學霸的脾氣,滾了一分鐘不到,因為罰抄實在太無聊了,又不死心地滾了回來:“其實我有個問題特好奇,一直也沒找著機會問——”
他記得剛分班那會兒,學霸和炮哥兒十分不對付,兩個人還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過一架。
后來怎么就好上了?
羅凱就納悶了,炮哥兒那二踢腳的脾氣,一點就炸,跟學霸那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性格,怎么做到化干戈為玉帛的?
當然這些話他不敢說,他頓了頓,旁敲側擊道:“學霸,你聽說過關于炮哥兒的傳言嗎?”
程曠漠不關心道:“沒有,閉嘴。”
羅凱嘿嘿一笑,非但沒有閉嘴,反而自作主張地往下說:“我聽說啊,炮哥兒從前在夜市那邊混,嘖嘖,那片兒可亂了,小偷、混混橫行,城管都懶得管。附近的一條老街吧,最近因為拆遷的事兒鬧得可兇,炮哥兒不會是去那兒……打架了吧?”
章燼來四中以前就“臭名昭著”,耗兒街的夜市在這一片挺出名,只要是去夜市逛過的,多多少少聽過一兩句關于他的傳言,打架、勒索、賭博……總之是個壞透了的小流氓。
羅凱喜歡嚼舌根,就算程曠不搭理他,他自己也能順著話頭說下去,尤其是想到以后沒什么機會跟學霸交流了,話匣子一開簡直收不住。直到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他還意猶未盡:“怎么就下課了,哎,我還沒說完呢。要不學霸你等等,咱們路上接著說?”
說個屁。程曠把試卷收進桌肚里,有些刻薄地問道:“罰抄抄完了嗎?”
“唉喲我去!”羅凱哀叫了一聲。
程曠扔下他出門了,剛走到樓梯間,就收到了一條消息。
他手伸進衣兜里,剛摸到手機,還沒來得及看消息,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響了一聲就掛斷了,跟騷擾電話似的。
程曠目光掃過來電顯示上的傻炮兒,點開了他發來的消息。
“到車棚來。”章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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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如果試試會怎樣?
車棚在風口處,旁邊只有一盞高而黯淡的路燈,章燼吊兒郎當地坐在車座上,一條腿踢著地,另一條腿斜斜地踩在欄桿上。這個傳言中壞透了的小流氓看見程曠,輕佻地吹了聲口哨,從車上蹦下來,手里還拎著一袋冒著香氣的燒烤。
程曠還沒走近,就看見章燼手背在腿側搓了搓,然后狀似漫不經心地把拉到脖頸處的校服拉鏈往下拉了一些,一邊挨著凍一邊裝著逼。
“給你的。”他從一輛車的籃子里拿出兩罐可樂,扔了一罐給程曠。
程曠看了眼燒烤,問:“你去大鵬那兒了?”
“嗯,碰上幾個吃霸王餐的,幫他清灘子……哦,給你帶了烤肉,”章燼說,“你要是再磨嘰一會兒,我就自己吃了。”
“曠課去打架?”程曠略一走神,想起從羅凱那兒聽來的章小流氓的流言蜚語。
“那也叫打架?我那叫‘收妖’。”章燼挑著眉,半開玩笑半正經地說:“大鵬那病害他個子小,總有些沒眼的混賬欺負他,見縫插針地占他便宜,我要不給他鎮著,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出來作……那不得反了天了。”
程曠喝了一口可樂,碳酸飲料獨有的口感刺激著他的咽喉,連同章燼的話一起滾進了熱烘烘的胃里。他接觸的善意太少了,花了十來年,好不容易才攢下一捧缺斤短兩的親情,堪堪夠做一場夢,不太明白為什么章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幫著方鵬。
方鵬跟章燼原本只是茫茫人海當中毫無瓜葛的兩個人,他們之間沒有所謂的血脈親緣,甚至沒有利益糾葛,遠親近鄰尚且為了一己私利而勾心斗角,更何況是陌生人。
程曠沉默了一會兒,漫不經心般地問了句:“你是學雷鋒做好事嗎?”
“你當我傻啊白幫那胖子收拾爛攤子?他是長得美還是想得美?有句話怎么說的——有來有往,”章燼遞給程曠一根烤雞中翅,煞有其事道,“喏,你看這個雞翅,這是我的賣命錢,學霸,敢賞臉嗎?”
這話問得毫無誠意,因為學霸賞不賞臉壓根就不重要。程曠微微一側目,章燼就明目張膽地把自個兒的“賣命錢”塞進了學霸嘴里。
章燼:“好吃嗎?”
程曠:“……”
傻炮兒有點狂,大約是欠抽了。
“其實……”暈黃的路燈下,程曠抬眼看過來,章燼身高略高一點,視線有些微俯視,從他的角度看,程曠的眼睛被眼睫下的陰影遮住了一半,幾乎有了幾分迷離的味道。
他原本想說“其實我沒幫他,是他幫了我”,一走神就忘了,脫口而出的卻是另一句話:“其實只要你喊聲炮哥兒,我也能給你賣命。”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怔了怔。程曠忽然想起除夕夜里,隔著咫尺的距離,猝不及防響在他耳邊的一句話。就好像有條縫被撬開了,剎那之間,他幾乎產生了一種沖動——如果試試會怎樣?
但程曠猶豫了。
章燼懸著一顆心,看見程曠偏過頭,冷淡地懟了句:“你是傻·逼嗎?”
他一口氣好似松得過了頭,反而有些憋悶了。
耗兒街小炮仗人如其名,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秘而不宣的暗戀帶給他的只有沖動,他時不常暴躁地想:老子就是喜歡他,有什么好瞞的?
可照眼下的情形看,即便他有意無意地泄露一點蛛絲馬跡,程曠也依舊無動于衷,這玩意兒是瞎了眼嗎?
“程曠,你這學霸是作弊抄來吧?”章燼一口惡氣堵在胸口,有三千惡言惡語呼之欲出,可是喊他名字的那一刻,那三千句又盡數灰飛煙滅了,只好揀了句不痛不癢的解解氣。
“……你說什么?”程曠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