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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燼剛被冷風吹得夠嗆,想也沒想就說:“辣的,還有荷包蛋。”
程曠收起了菜單,扔下一句“等著”,人就鉆進廚房里去了。
方幼珍聽見動靜,一邊炒菜一邊回頭:“這么快就回來啦?怎么也不提前跟媽說一聲啊,我好讓你爸去車站接你。”
“不用接。”程曠拿了一小簍辣椒,放在水龍頭底下洗干凈,用刀拍扁了下油鍋炒。
方幼珍聞言頓了頓,說:“他確實不是什么好貨,但畢竟是你爸……”
程曠打開了排氣扇,沒吭聲。
“老板娘,有熱開水嗎?”一個客人探頭問。
“有,稍等啊。”方幼珍答應了一聲,她正好炒完一道菜,裝完盤就拎著水壺出去了。
程曠忽然想起什么,在方幼珍離開廚房前說了句:“媽,順便給門邊那個板寸兒倒一杯。”
“喲,”方幼珍往門邊望了一眼,扭頭說,“那小伙子看著跟你差不多大,同學啊?”
“嗯。”
“怎么還叫人家板寸兒啊。”方幼珍的臉上擠出了笑紋。
她和程有義兩個人在程曠念初中時才回到燕石街,在方幼珍的記憶里,程曠向來不怎么跟同學打成一片,后來連石寶都漸漸地疏遠了。像這樣能讓他親手顛鍋炒菜的“同學”應該是頭一個。
“板寸兒”拿冒著熱霧的水杯焐手,等了好一會兒才看見程曠從廚房里出來,手里還端了三個菜盤子。章燼愣了愣,問:“怎么這么久?”
程曠“咣”地把碗筷擱在他面前,睨他一眼,說:“投毒去了。”
章燼笑著“操”了聲,夾起一筷子菜,忽然通了靈犀,盯著對面的程曠說:“學霸,你會炒菜?”
程曠用眼神示意他閉嘴,章燼咬了一口荷包蛋——這個蛋煎得很漂亮,焦黃卷著白,上面還灑了一小瓢醬油。他一口咬下去,發(fā)現(xiàn)還有點溏心。
“你不是不吃荷包蛋嗎?”學霸明明自己不吃荷包蛋,但做起來卻毫不含糊,章燼想起這一茬,有些詫異。
“傻·逼,不吃就不會做嗎?”程曠說。
“你他媽……操。姓程的,我抽你信不信?”章燼瞪著程曠,瞇起了眼睛,覺得他十分欠抽。
學霸又怎么樣?小帥哥又怎么樣?會煎蛋又怎么……思及此,章燼忍不住盯著程曠的手瞄了幾眼。
他的手很漂亮,跟方鵬那雙胖乎乎的小肉手截然不同——這雙手指節(jié)分明,幾乎有幾分賞心悅目的味道,只是右手的手背上有一條淺色的疤。它提醒著章燼,手的主人不僅能刷得一手好題、做得了一手好菜,而且攥緊拳頭時比誰都硬。
到底是年少,恢復能力強。程曠的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臉上、手上幾乎看不出痕跡,但那天晚上擦藥的情景,章燼還記得清清楚楚。他不由得分了會兒神,那點異樣的情緒就又牽腸掛肚地動蕩起來了。
吃完飯程曠送章燼到燕石街口停車的地方,章燼跨上摩托車,鑰匙插進鎖眼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寒假有半個月。
……半個月太長了。
章燼頓了頓,扭頭看向程曠。
在冬天冷風的折騰下,程曠的臉比平時要白上幾分,棱角也愈發(fā)清晰了。章燼看得心念一動,從車上下來,未經(jīng)思考便一把抱住了程曠。
他微微彎身,下巴硌在程曠肩膀上,心怦怦地跳著。在別扭感產(chǎn)生以前,章燼緊緊地攬了他一下,然后就松開了。
“學霸,記得想我啊。”
程曠怔了怔,過了一會兒才跟他揮了下手,回應道:“再見。”
章燼在摩托車發(fā)動機發(fā)出噪音的同時,揩了揩鼻子,對程曠喊了一句:“我走了!程曠,開學見。”
說完摩托車便絕塵而去,沒留下回應的余地。程曠看著章燼逆風佝著身子的背影,倏忽有些煩躁。
他感覺心里“噔”的一下,好像有什么東西裂開了,又有什么東西趁機擠了進來。
那時程曠尚未意識到,裂縫一旦形成,就永遠是裂縫,風能灌進來,雨也能澆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激起軒然大波或者引發(fā)燎原烈火。
他沿著水溝往家里走,在快到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前面的路上有一個歪斜的人影正哼哧哼哧地挪動著。
程曠攥緊了手機,一眼認出那個人是瘋了的李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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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渣炮兒同學居然嫌寒假長(¬_¬)
那你倒是學習啊。
第31章 “程曠,你在洗澡嗎?”
眼中釘、肉中刺是真實存在的。李呈祥只要活著,對程曠而言就是一種折磨。
他原本還能假裝與這個瘋子相安無事,可是那段視頻就像一把尖銳的鉤子,硬生生刺進了程曠的脊梁骨,把當年的夢魘勾了出來。
李呈祥的存在就像是在白天行走的一只噩夢,光天化日下的一則丑聞,隨時可能曝曬在眾目睽睽之下。
程曠悄無聲息地跟蹤了李呈祥好幾天,除夕前一天,他照常起了個大早,塞著耳機一邊聽英語一邊跑步。
停在路邊的垃圾車已經(jīng)開始裝載垃圾,李呈祥在臭烘烘的垃圾堆旁死豬般地酣睡著,程曠路過時掃了一眼,把幾天前就盤算好的計劃在腦子里又回憶了一遍。
春節(jié)期間,燕石街的街道上格外冷清。程曠跑到第三圈的時候,垃圾堆旁邊既沒有車也沒有人了,他繼續(xù)往前跑了一段路,果然看見不遠處李呈祥那搖搖晃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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