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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燼推開了他,下手毫不客氣,胡淼的脊背貼著冰涼的水管,胸口也跟著涼了。他從地上爬起來,光著腳狼狽地踩在臟兮兮的地磚上,憤怒地喊道:“來啊,你打死我啊!反正你就會護著他!我今兒死在這兒你是不是還要幫著收尸!”
“你以為我打不死你?”章燼一膝蓋頂在胡淼腹部,盡管他收了勁,胡淼還是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片混亂中,曹輝看看那邊又看看這邊,最后病急亂投醫(yī),盯上了不言不語的程曠,哀哀道:“學霸,夠了吧!勸勸炮哥兒吧!”
程曠沒說話,只是看了曹輝一眼。章燼又一棍子打下去的時候,他動了一下,往廁所門口走了。
胡淼見狀,怒氣又沖上喉頭,他從垃圾桶里抓起一個可樂罐子,沖程曠的背影扔過去:“給你!”說著他直接抄起垃圾桶,把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地往門邊丟,一邊嚷嚷一邊大笑起來:“你不是撿垃圾嗎?這些都給你!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好不好啊?……是那個瘋了的李呈祥想操·你,又不是我,學霸,你去殺了他啊!”
程曠猛地頓在原地,而胡淼的后半句話淹沒在唇齒與廁所冰冷的墻壁之間,章燼一腳踩在廁所沖水閥上,嘩嘩水聲掩蓋下,章燼不知道程曠有沒有聽清胡淼的惡言惡語。
棍棒不解氣,他結(jié)結(jié)實實地給了胡淼一拳,叱道:“知道你手里那可樂罐值多少錢嗎?廢物點心,光會吃不會賺!”
胡淼挨了一拳,腦袋嗡嗡作響,盛怒之下,他忍無可忍地咆哮道:“章燼!你他媽以為誰稀罕叫你一聲哥嗎!誰稀罕!”
曹輝被折騰得筋疲力盡,摁著暴躁的陳銳靠墻蹲下來,什么話也不想說了。
章燼聽到什么笑話似的,忽然笑了,一扭頭正好看見程曠還站在廁所門口沒走,他把棍子扔了,走之前撂下一句:“姓胡的,記著你說過的話。”
那一刻曹輝就意識到,全都完了,他們四個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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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甚念。
平安夜快樂?? ??
第30章 裂縫一旦形成,就永遠是裂縫
元旦過后,轉(zhuǎn)眼就到了期末考試。
大家都巴望著回家能過個好年,為了在排名表上往上爬幾名,抱佛腳抱得十分虔誠,恨不得把食堂搬到教室里,屁股貼著凳子一刻也不離開,學習熱情空前高漲。
而格格不入的是,后門邊的座位卻隔三差五地空著。
越是臨近春節(jié),越是特別容易出事,人人盼著回家過年,但并不是人人都有錢回家過年,于是這段時間,不法分子格外活躍,電視和報紙新聞隔三差五就傳出哪個倒霉蛋家里遭賊的消息。章燼忙成了一只陀螺,整天棋牌室、家里、學校、方鵬的燒烤攤來回跑,除了每天堅持抄英語作業(yè),書都懶得碰一下,抽空考了幾場考試,一個學期就在匆忙的鈴聲中結(jié)束了。
程曠收拾行李回燕石街那天,日歷格子底下寫著“大寒”兩個字。
章燼難得閑在家里打游戲,透過隔音不好的天花板,聽到樓上來來回回的動靜。二樓門鎖咔噠落下時,他手指一抖,不知是天意還是人為,莫名其妙地退出了游戲。
章燼蹲在院子口,聽著樓上的腳步聲慢慢靠近,掐準時間將長腿一伸,擋住了程曠的去路。
“回家啊學霸?”他抬起頭看著程曠說。這個時候雜毛兒搖著尾巴從鐵門后面跑了出來,在程曠身邊搖頭晃腦地兜著圈。
程曠心情應該不壞,雖然他臉上不見任何端倪,沒什么表情的五官湊在一起,依舊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戾氣,但章燼還是從他淡淡的一聲“嗯”中感覺到了。
章燼目光掃過程曠的背包,手指一勾,輕車熟路地將背包帶子捏在手里拉了拉,站起身面對著程曠,彎著眼說:“站這兒別動,等我一下。”
“干嘛?”程曠有些詫異,話音未落,章燼已經(jīng)回到了院子里。他遲疑地等了一會兒,很快就看見章燼推著一輛黑色的摩托車出來了。這輛摩托車曾經(jīng)缺胳膊少腿地躺倒在樓道里,雖然被修好了,但曾經(jīng)的瘡痍還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章燼沖發(fā)愣的程曠吹了聲口哨,說:“上來,我送你回去。”
“不用。”程曠站在原地沒動。
“不用客氣,你炮哥兒的車,不上也得上。”
章燼放完了厥詞,眼角翹起來,清清嗓子又說:“學霸,給個面子唄?”
“……”程曠扯了扯嘴角,在章燼的注視下跨上了車。
敢情他是吃軟不吃硬。章燼笑了兩聲,腳上一踩,摩托突突地向前奔去。
大寒天不是白叫的,摩托疾馳在馬路上,冷風刀子般刮過,章燼的外套沒拉上拉鏈,被風往兩邊吹開,像只振翅的蝙蝠俠。
章燼凍得往領(lǐng)口處縮了縮,微微偏頭瞄了眼身后的程曠,這個時候,程曠恰好看了過來。
“冷不冷啊學霸?”心靈的窗戶大開著,章燼趕緊收回了視線,看著后視鏡,故作輕松地說道,“冷就靠近點兒,箍著我也成,別不好意思啊。”
然而不知人間冷暖的學霸似乎并沒有從那一眼當中領(lǐng)會精神,相當無動于衷地說了句“不冷”。章燼咬得后槽牙咯吱響,心里幽怨極了:我他媽冷冷冷!小王八蛋……他就不能靠近點兒?
通往燕石街的路崎嶇不平,摩托車幾乎顛簸了一路,在街口處,章燼把車上了鎖,一扭頭就對上程曠的視線。
程曠想了想,說:“你有事兒嗎?”
沒事兒,就想瞅你,你有意見嗎?章燼盯著他,心說。
他把手插進兜里,往四周看了兩眼,隨后朝附近的一家商店揚了揚下巴,找了個像樣的理由掩飾說:“哦,我餓了,去買點吃的。”
說著他揮了揮手,往商店那邊走去了。
老長的一學期怎么就結(jié)束了……怎么就放寒假了?章燼一邊走一邊想。他想得挺入神,被叫住時還愣了一下。
“我請你吧。”章燼回過頭,聽見程曠說。
“呃嗯?”他有些吃驚,回應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
程曠說:“不是還欠你一頓么。”
章燼心尖兒驀地一顫,冷不防打了個哆嗦,一股暖流霎時從胸口流經(jīng)四肢百骸,渾身都莫名其妙地暖了起來。他勾起嘴角,笑著說:“好啊。”
算他還有點良心。章燼心想。
他跟上去,跟程曠并排走在一起,剛才的離愁別緒頓時被一朵朵綻開的心花覆蓋了。
程曠直接去了方幼珍的店里,當時里面挺熱鬧,程有義也不在。他將背包擱在塑料凳上,熟門熟路地拿來了一張菜單遞給章燼,問:“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