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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豎起半個身體,趴在門上撓了半天,一邊撲騰一邊嚎,急得團團轉。
就在這個時候,鐵門被人推開了。
可此時的炮哥兒在地上打滾,沒聽見外頭的動靜。直到屋門轟然洞開,方鵬頂著一身水汽,吊嗓子似的吼道:“我滴個親娘娘哎!你倆搞啥玩意兒?”
小胖墩一嗓子喊出了兩米八的氣勢,程曠怔了怔,腿上稍微松了勁,章燼見縫插針,抵在他膝彎上,壓制住了程曠,他扭頭對方鵬說:“鬧著玩兒呢……你帶燒烤了?”
“對咯,狗鼻子也沒你靈啊炮哥兒,”方鵬把雨衣脫了掛在屋外的竹竿上,從窗臺那里把裝著燒烤的袋子拎了進來,“袋子沾了油和水,都臟了,我去拿個盤裝著,你倆趕緊起來,地上多涼啊。”
看見方鵬進廚房了,章燼才松開了程曠,笑瞇瞇地說:“學霸,你欠我一頓。”
程曠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章燼拉了他一把。這一架之后,重新站起來,程曠突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似乎真像傻炮兒說的那樣“敗了火”。
“你炮哥兒,專治不服,尤其是像你這樣的。”章燼伸手摸了摸程曠的頭發,把翹起來的一小撮毛壓下去了。
傻炮兒手欠得過分了。程曠打累了,忍了沒抽他,只是用警告的眼神盯了他一眼,心說:我就忍他一回。
這個時候的程曠還不知道,很多事情一旦開了頭,就一發不可收了。比如得寸進尺,比如一忍再忍。
方鵬把燒烤盤端到餐桌上,足足裝了六個盤,除此之外,還有一盤煎餃。
“今天冬至呢!吃餃子不凍耳朵,快來快來,”方鵬給程曠和章燼一人夾了六個餃子,說,“一人六個,順順溜溜。”
章燼拿可樂罐碰了下程曠的杯子:“冬至快樂。”
程曠也跟他碰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么,干脆灌了一口可樂。
“學霸,”章燼叫完之后頓了頓,他想了想,又換了個叫法,“程曠。”
程曠抬眼看著他。
“程曠,我琢磨著咱倆算朋友了,”章燼說,“有事兒別憋著,傷心肝脾肺腎胃——哪兒都傷,不然還要拳頭干嘛?”
傻炮兒……章燼說的還挺有道理。程曠嘴角彎了彎,不知怎么就笑了。
“操,笑個屁,勸你抓緊給我收回去啊!”章燼拍了下桌子。
電視里正在放綜藝節目,方鵬叼著雞骨頭,不知被哪一幕戳到了笑穴,哈哈哈樂得不行,回頭拍了拍章燼的腿,含混不清地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炮兒啊,過完冬至就該過年了吧?”
章燼拿垃圾桶接了他嘴里的雞骨頭,隨口回道:“還早呢。”
其實也不早了。
四中全體師生包括高三年級在內,都已經開始準備元旦的節目了。
石韜很重視這一次的元旦表演,這是七班同學第一次一起準備元旦匯演,卻也是他們整個高中時期,最后一次聚在一起、全心全意地為一場小小的演出做準備了。高中三年,歸根到底,只有高二這一年才是這群男孩女孩們的黃金時期。
文藝委員提出了好幾套方案,由石韜確認過后,七班最后定下的節目是杯子舞,石韜的意思是,要全班同學都參與。那段時間,每天晚自習開始前十分鐘,七班就會傳出拍杯子的聲音,數學老師老田有一回走進來,被唬得一愣:“孩兒們,你們這是丐幫聚會,集體敲碗討飯吶?”
元旦夾在月考和期末考試中間,跟兩頭都挨得很近,在緊張而又興奮的氣氛中,大家一邊排練一邊爭分奪秒地學習。月考結束后,童佳葵才找了個空地,組織開始了第一次全員練習。
全班人圍成一個圈,章燼右邊是程曠,左邊是陳銳。章燼兜里揣著糖,音樂響起,陳銳把杯子推給章燼時,眼睛一斜,驀地瞥見炮哥兒把一顆糖罩在了杯子底下,往程曠那邊推了。
陳銳懵了一陣,恍惚間覺得他輝哥說得沒錯,他們仨真要跟學霸拜把子了。他把這件事告訴曹輝和胡淼時,胡淼譏諷地冷笑了一聲。
當時陳銳并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哦,準確地說是他們仨,會跟炮哥兒撕破臉。
這一年的冬天并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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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1551
遲來的晚安
第24章 “月黑風高的,還能干什么?”
西北風一吹,時間呼啦啦流逝。
元旦前一天,石韜騰出一節化學課拿給大家布置教室,氣球和彩帶一掛上去,節日喜慶的氣氛就出來了,大家更沒心思上課了,直到第二節 譚敏拎著擴音器進教室,還有人在哼哧哼哧地打氣球。
上課之前,好些人巴巴地盼著譚敏會被班上的新年氣氛打動,入鄉隨俗地大赦天下,最好能睜只眼閉只眼,抽背筆記、聽寫什么的都免了。誰知譚敏油鹽不進,一進來就點了四個人到黑板上聽寫單詞。
羅凱不幸跟她對上了眼,杵在講臺上對著偌大的黑板,滿心滿眼的“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凈”——抄又沒得抄,寫又不會寫,感覺自己無比弱小可憐又無助。聽寫結束時,他苦哈哈地回到座位上,正好看見章燼笑吟吟地把聽寫本傳給程曠。那笑容十分晃眼,仿佛鑲了一口大金牙似的,凱娘娘心酸得幾欲落淚——同人不同命啊,炮哥兒到底是捧著“聚寶盆”的男人。
把底下一眾猴兒精們躁動的心都鎮壓下去以后,譚敏一反常態,沒讓聽寫不及格的同志罰抄,她從包里拿出了一個擴音器。這玩意兒一亮相,大家立刻明白了譚敏的用意,齊刷刷地鼓起掌來。
羅凱屁股才剛挨著凳子,見狀驚得立馬彈了起來,譚敏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凱凱別著急啊,待會兒讓你第一個上。”凱娘娘蔫成了一顆霜打的茄子,生無可戀地打開了歌單。
譚敏新賬舊賬一起算,除了聽寫不及格的,之前英語學習報沒寫名字的、沒交的同志也獲得了表演機會,于是英語課直接變成了音樂課。
連譚敏都網開一面,七班的猴兒精們神經立馬松弛下來了,下一節物理課,白老師一進教室,就被埋伏在門邊的男同學堵住了。
當時校園里流行一種叫“阿魯巴”的游戲,幾個男生把白老師架起來,往走廊的柱子上撞,一伙人鬧哄哄地圍上去看熱鬧。白老師哭笑不得,好容易捱到“刑滿釋放”,恢復了自由身之后,站在講臺上用手指了一圈:“你你你……你們幾個可惡的嘴臉我都記住了!今天晚上不對你們石老師下手,我不會放過你們!”
這種興奮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晚上。按照四中的傳統,晚自習取消,各個班級自己搞活動。下午的課結束之后,教室里的座位被擺成了環形,中間空出一大片位置作為舞臺。文藝委員租了音箱和話筒,羅凱幫著童佳葵拎了幾袋零食和飲料分發給全班同學。
晚自習鈴聲響起時,“啪”一聲,有人把教室的頂燈全部關了,旋轉燈一開,立馬有了迪廳的味道。
章燼對表演沒什么興趣,一直靠著墻玩手機,玩膩了就懶洋洋地靠在墻上,看身邊的學霸刷題——因為挪了位置,章燼從程曠的后座變成了挨在一塊兒的鄰桌。
程曠低著頭,睫毛的陰影遮住了眼睛,教室里光線昏暗,偶爾有幾束彩光輕輕掃過來,朦朧之間,側臉顯得專注而柔和。章燼就那樣漫不經心地看著,不知不覺就看了挺久了,回過神來時還覺得意猶未盡。
班里的同學正在玩數字炸彈,曹輝覺得他炮哥兒這樣響當當的人物,不出場是萬萬不能的,正打算喊章燼,誰知視線一挪,發現光線幽暗的角落里,章燼居然正在跟學霸咬耳朵!
曹輝愣了一下,當機立斷,直接跳過了章燼,叫了別人。喊完他下意識地往身邊瞄了一眼,忽地對上了胡淼的視線。雖然胡淼很快就把目光收回去了,但曹輝敏銳地察覺到,那轉瞬即逝的一眼,雜糅著諸多不解、不甘,甚至還有森森然的仇恨。
曹輝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心里冒出一個涼颼颼的念頭:唉,這小子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