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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漸漸走上與皇后鬧掰，投奔老5之路……

第45章 消息

謹(jǐn)姑姑走后, 琴兒將玉粹齋的門合上了。旋即，她快步回到了朱嫣跟前, 打著顫蹲下身子, 面有戚戚神色：“小、小姐，這是發(fā)生了什么？竟然逼的您拿刀子割傷了自己！”

就在方才, 她正坐著剝桂圓時, 原本出門找文章的朱嫣忽然低著頭沖進(jìn)來，焦急地低聲道：“刀呢？給我！”

“什、什么刀？”琴兒捧著一把桂圓，有些懵。

“刀！算了, 我自己找。”朱嫣見她一時呆住，便低頭自己環(huán)顧, 沒兩下便找到了一旁的削果刀。下一刻, 她提起衣擺, 隔著褲腿兒便朝小腿上利落干脆地劃了一下，嚇得琴兒險些叫起來。

“小姐, 你這是做什么！”

“快, 給我上藥。”朱嫣坐上炕, 疼的抽氣, “這是你剝桂圓時不小心傷了我，記清了嗎？”她將褲腿撩起來，光潔纖白的小腿上已涌出一串血珠子，琴兒見了，當(dāng)時便面色煞白。她不解發(fā)生了什么，只好哆哆嗦嗦地去拿藥膏；但她心知小姐說的話一定有道理, 便連忙點(diǎn)著頭答應(yīng)：“奴，奴婢知道了。”

藥膏才抹上朱嫣的腿，謹(jǐn)姑姑便推門進(jìn)來了；接著，便是先前的那一幕。

此刻謹(jǐn)姑姑已走，琴兒總算敢抹一抹眼淚，仔細(xì)查看自家小姐的傷情。所幸刀子割的不深，都只是皮外傷，瞧著可怕，卻不大礙事。

朱嫣卻還是疼，她有些齜牙咧嘴，小聲道：“傻琴兒，別問那么多了，你只要記得今日這道傷口是你劃的，我也沒有離開過玉粹齋，這就夠了。”

琴兒眼底含著淚，忙不迭地點(diǎn)頭。

見琴兒答應(yīng)了，朱嫣才松了口氣。

想起方才在皇后姑母窗前聽到的話，她仍舊是一番心有余悸。

依照自己的脾性，她本當(dāng)是絕不靠近那扇窗戶的。在這宮中，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離那些秘密遠(yuǎn)一點(diǎn)，才是明哲自保之道。可不知為何，她一聽到李絡(luò)的名字，雙腳便不再聽從自己的使喚了；那些個明哲保身、隔岸觀火的道理，她也不再謹(jǐn)記于心了。

——李絡(luò)會在祭天大典上擔(dān)任祭神者，皇后姑姑心有不甘，決定唆使裕貴妃阻止此事。雖不知裕貴妃到底會做什么手腳，但依照裕貴妃那狹隘的性子，她恐怕會沖著李絡(luò)的身家性命去了。

此事，必須讓李絡(luò)知悉了，有所防范才好。

可問題也來了——她該如何讓李絡(luò)知道？

姑姑穩(wěn)坐皇后之位多年，遇事果決，心思細(xì)膩，絕非一個傻瓜。她若對自己起疑，定會派人嚴(yán)加盯梢。若是自己再和從前一樣，直接去長定宮見李絡(luò)，或者派琴兒去找應(yīng)公公，那無疑是不打自招。現(xiàn)在的她，必須更小心謹(jǐn)慎，以免讓皇后姑姑生出疑竇才是。

藥膏已經(jīng)涂抹好了，血也差不多止住了。朱嫣咬著唇角，盯著窗外一片芭蕉葉，面色沉沉。她思慮了片刻，對琴兒道：“琴兒，接下來的這段時日，我與你必須留在岐陽宮中，寸步不出。除了宮門落鎖之外的時辰，我們主仆二人都得在人前出現(xiàn)。我會多去殿下與娘娘跟前伺候，不到安置，不回玉粹齋來。”

琴兒起初有些懵懂，但她跟著朱嫣多年，很快就聰敏地理解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奴婢省得。白日里若無事，奴婢便與采芝、寧兒姐姐一道做做繡活。”

“好。”朱嫣點(diǎn)頭，“無論皇后姑姑何時來查，都有人可證明我二人不曾出過岐陽宮門，這就是我要你做到的事兒。”

主仆兩人又是一陣低語，這才將此事揭過。

到晚膳時，謹(jǐn)姑姑又來了。這一回，她是領(lǐng)著太醫(yī)和一名宮女來的。

“嫣小姐安，”謹(jǐn)姑姑入門便行了禮，笑得親和，“娘娘聽聞您受了傷，心里很是記掛，特地叮囑奴婢去取了腰牌，將太醫(yī)請來給您瞧瞧傷勢。”

朱嫣忙起身笑道：“叫娘娘擔(dān)心了！這都是嫣兒的過錯，謹(jǐn)姑姑可要記得代我請罪。”她嘴上說著愧疚之言，但眼底有些欣喜之意，像是因得了貴人的賞識而兀自開心著。

謹(jǐn)姑姑面上笑瞇瞇的，一雙眼死死盯著朱嫣的一顰一笑，像是要從朱嫣的臉上看出花兒來。她見朱嫣既無分毫慌亂，也不像是知悉了什么隱秘之事的模樣，心底的石頭漸漸落地了。

看來，當(dāng)真不是嫣小姐白日時在窗外偷聽了。

嫣小姐的一顰一蹙，都與平常時無甚兩樣，這個年紀(jì)的姑娘，誰能在聽了那等大事之后面色不改，還對旁人笑臉相迎的？便是臉上強(qiáng)作歡笑，那手腳也會出賣她。打顫、發(fā)抖都是常有的；一點(diǎn)破綻不漏，那絕無可能。

老太醫(yī)作了個揖，放下藥箱給朱嫣看傷口。一番診治后，太醫(yī)捋著胡須道：“請皇后娘娘不必憂心，朱二小姐的傷勢很淺，想必這道口子很快就會痊愈。且臣制有羊脂玉肌膏一盒，只要嫣小姐勤快涂抹，便會不留疤痕。”

朱嫣露出歡喜之色：“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著若是落了疤該怎么辦呢！”

謹(jǐn)姑姑也含笑點(diǎn)頭。頓一頓，她又將身后一個宮女推出來，道，“嫣小姐，這是綠菱，今日起就在玉粹齋伺候了。娘娘聽聞這琴兒笨手笨腳的，傷了您的身子，人都要?dú)鈮牧恕Ｒ粋€笨丫頭，怎能照顧好人？于是便叮囑奴婢又去挑了個手腳利索、人又聰明的，撥過來伺候您。”

謹(jǐn)姑姑說罷了，那叫做綠菱的宮女乖巧地笑了笑，上前行禮：“奴婢綠菱，見過嫣小姐。”她有一雙晶亮靈活的眼，瞳如玉珠，瞧著就有些小聰慧。

朱嫣有些詫異，不過照樣收下了這個宮女：“娘娘有心了，嫣兒很是感激。請謹(jǐn)姑姑代為道謝。”

太醫(yī)開完了藥方子，便與謹(jǐn)姑姑一道離開了玉粹齋，獨(dú)獨(dú)綠菱留了下來，低眉順目地站在珠簾外頭。

玉粹齋里剛上燈，絹紗的燈罩里，一點(diǎn)燭芯子且亮且搖，如銀花開謝。朱嫣用發(fā)簪撥了撥燭芯，慢條斯理道：“你叫綠菱？”

“回嫣小姐的話，正是。”

“既然皇后姑姑抬舉你，將你打發(fā)來我這里，那你也要懂事些。”朱嫣瞥一眼珠簾外頭，那綠菱安靜乖巧地站著，眉眼在珠光里顯得很順服。她淡淡道，“我雖不濟(jì)，但來日必會嫁入皇家。皇后姑姑與我父親定會說服陛下，讓我與大殿下完婚。外頭雖有流言蜚語，但你可得分清虛實，心底有些數(shù)，知道嗎？”

綠菱聞言，屈膝納福，道：“奴婢明白。”

朱嫣又深深瞧她一眼，道：“你下去吧。我受了傷，有些疲乏，一會兒便安置了。”

一陣腳步聲起，綠菱退了出去。朱嫣揉了揉眉心，心知事兒更麻煩了——這綠菱定然是皇后姑姑的人，指不準(zhǔn)會將自己每日與琴兒說的話都仔細(xì)回稟與姑姑。現(xiàn)下，也只能叫綠菱相信自己還心心念念著大殿下、滿眼只記掛著嫁給大殿下的事兒。

朱嫣沉著臉走到妝鏡前，打開妝奩匣子，慢慢從里頭取出了李絡(luò)所雕的那支茱萸發(fā)簪。米粒大的茱萸花開在簪身上，秀麗細(xì)致、栩栩如生；簪身修補(bǔ)得當(dāng)，無人看得出它曾被摔成數(shù)截，還少了些玉料子。

天黑下來沒多久，玉粹齋里的燈火便歇了。

正如朱嫣所說，一連幾日，她都在福昌公主跟前伺候；或是讀書、或是陪著一道玩耍，從未有踏出岐陽宮門一步的。等到了去學(xué)堂的日子，也都是在福昌主仆的眼皮子底下，未曾有與旁人多話。綠菱跟在她身旁左右伺候，愣是什么錯處都沒逮著。

又過了一日，福昌公主領(lǐng)著兩個伴讀到賢育堂請安。

因祭天大典將近，皇后忙的不可開交，近來少與自己的女兒說話；便是福昌公主難得在賢育堂里坐下了，皇后也不曾從書案后頭走開。

“福昌，等你大皇兄定了親，接下來便該是你的親事了。”朱皇后坐在書案前，一邊瞧著六局遞上來的宮妃服制帖，一邊頭也不抬道，“你若是有上心的，記得與母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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