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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皇妹來找兒臣,還帶著一只受傷的兔子……”霏廉將林苗苗拎著兔子來找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述說了一遍,臨了,他猶豫了一下,又道,“微臣見那兔子是妖族,卻出現在后山靈族禁地附近,覺得甚是可疑,便詢問了一番。那兔妖感激妙兒救命之恩,愿以實情相告,事關重大,兒臣不敢有所隱瞞,故而帶著那兔妖前來,稟明父皇。”
“妖族?”乾炎的眉頭又一次皺起,眼眸一轉,變得更加暗沉,“你讓她進來,朕倒要聽聽這妖族在搞什么鬼。”
不一會兒,一個枯瘦如柴、臉色蠟黃,約莫十二三歲的女孩兒便被仙官領了進來,她不安地搓著雙手,瘦弱的身軀微微顫抖著,見了天帝、天后和天妃,便急忙跪倒下去,把頭埋在雙掌之間:“罪女卯躍,叩見陛下、娘娘!”
“你是妖族?”乾炎沒有讓卯躍起身,冷冷地問道。
“陛下,罪女乃妖族與靈族混血……”卯躍的聲音斷斷續續,但卻還是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了她的發音,房間里的空氣頓時凝滯,幾乎要結冰。
“你在現場,那‘日耀羅剎陣’難道……是你設下的?”乾炎的聲音沙啞,雙目金光灼灼,滿腔怒意已是壓抑不住。
“回陛下,正是罪女……”卯躍頂著上方不斷傳來的壓力,在地上縮成了一團,顫抖著小聲回答,“事情是這樣的……”
她將鸞妃是如何命令自己偽裝成二皇子,誘騙林苗苗闖入靈族禁地,又如何命她偽裝成靈族將林苗苗帶進“日耀羅剎陣”的事,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地講述了一遍,說完,便覺得自己的四肢幾乎凍僵麻木,同時,心神受到了重重一創!
她猛地吐了一口血,頭腦嗡嗡作響,恍惚之間,就聽上方傳來天帝充滿威嚴的聲音:“你方才所說,全部屬實?”
“罪女敢對天發誓……絕無虛言!”卯躍捂著自己已經不聽使喚的大腦,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那鸞妃既然喂你服用了絕言丹,你又怎能安然無事?”
“回……回陛下,”卯躍緊閉著雙眼,咬著牙關,雙手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鸞妃娘娘不知,罪女之母并非……并非普通草靈,是為毒蘿莎……絕言丹對罪女……并無……并無作用。”
毒蘿莎,被譽為神界第一毒物,有毒蘿莎在,萬毒不侵,一顆小小的絕言丹頂多只能讓她鬧肚子,又怎能奈何得了她?
“你就是阿蘿之女?”月墨驚呼了一聲,又轉而對乾炎道,“陛下,阿蘿是我靈族戰士……十年前,死于魔界。”
“哼。”乾炎這才罷手,收了真言決的法力。卯躍頓感身上一輕,腦中的刺痛也慢慢平息了,只是此時,她已然滿身被汗水浸濕,身體異常沉重。
“陛下,妖族與靈族素來有所嫌隙,罪女這等身份,自幼便為兩族不容,哪怕是在鸞妃殿,也只是個最下等的賤仆。”臉色蒼白的卯躍抬起頭,感激無比地望向床上躺著的林苗苗,嘴角緩緩向上勾起,紅色的眼眸中氤氳著水霧,“公主心善,竟對罪女這等身份之人施以援手,罪女除了這條性命外無以為報,唯有說出真相,還公主清白公道,還望陛下明鑒!”
說罷,卯躍身子一軟,向著側面倒了下去,在地上痙攣著,漸漸變成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陛下……”天瑤垂眸望了一眼氣息奄奄的卯躍,又紅著雙眼看向乾炎,眼神中蘊含著委屈、憤怒與辛酸,她把每一個字都咬得無比清晰,恨不得將嘴唇都咬破,“鸞妃殿已經第二次了!”
乾炎深吸了一口氣,沉默著背手走到了門口,在那兒靜靜地遠望了片刻。
“來人,傳朕旨意,徹查鸞妃殿!”
“是!”
這一夜,天帝后宮雞飛狗跳,天禁衛火速包圍了鸞妃殿,天羅地網之下,鸞妃殿里連一只鳥兒都沒能逃過,被一網打盡。
鸞妃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設計除掉一個小小的魔族,卻能引來這么大的火勢,將她自己送進了冷宮。
乾炎天帝查明一切后,立即宣旨,以“謀害皇嗣”之罪廢了鸞姬的妃位,將其打入冷宮,并向妖族稟明了一切,把那群天天在他頭頂鬧騰的鳥族都遣送回妖族領地。
鸞妃自然不從,在冷宮里哭鬧了數日。但乾炎天帝這一次卻是下了狠心,對鸞妃的哭鬧不予理會,只調派了兩個口不能言的宮女照顧鸞妃的日常起居,讓鸞妃從此過上徹底“安靜”的生活。
鸞妃殿之事鬧得沸沸揚揚,妖族不得不派出使者前來調解。
而此時,林苗苗總算是大夢初醒,漸漸有了意識,但是她的身子卻依然很沉,眼皮像是被膠水粘住了,大腦里還暈乎乎的,讓她分辨不出晝夜。
“天瑤姐姐,有句話我可就直說了。”耳邊,突然傳來一宛若清鈴般清脆的女音,一下子就驅散了林苗苗的困意和疲乏,雖然沒有睜眼,卻警覺地豎起了耳朵,仔細聆聽。
這聲音,好像是天妃月墨的啊……她要做什么?據說月墨對后位并沒太大興趣,平日與天瑤關系也不算差,但是現在,她為何與天瑤媽媽正面交鋒了?
“妹妹有什么話但說無妨。”天瑤輕柔地給林苗苗順著額頭上的碎發,音色依然溫和平靜,“若是姐姐哪里做得不對,也請妹妹不惜賜教。”
“那好,我想說的是,”月墨昂起了頭來,淡淡的雙唇微微一抿,“如果姐姐不能保護好這個孩子,不如,把妙兒送來我天妃宮,我定將她視若己出。”
月墨的話音剛落,一股洶涌的煞氣能量便順著天瑤的手指,直接沖進了林苗苗的腦海世界里,在那狹小的虛擬空間,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
第32章 基因消耗(二合一)
天瑤緩緩蜷縮起雪白修長的手指, 垂著眼簾, 長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
不一會兒,等這股能量潮涌完全退卻之后, 方才聽她嘆了一口氣, 帶著濃濃的鼻音,泫然若泣:“是我不好, 沒有察覺到妙兒的病……”
這怎么能怪天瑤媽媽呢!林苗苗很想大聲喊出來,但直覺卻告訴她, 此時最好不要插足這兩個女人的戰爭, 天瑤媽媽的內心可未必像表面那般柔弱。
至少,她是她見過的,最會控制那股負面能量的人……
“我說的可不是妙兒的病,在此之前呢?本宮可是聽說過公主的各種頑劣事跡, 將她描述得如此不堪, 后宮甚至傳遍了有關妙兒的閑言碎語,而你身為天宮后宮之主, 你又為妙兒做過什么?”月墨瞇著眼睛, “若你無力管束后宮, 本宮可替你管!本宮對你那后位沒什么興趣, 但卻無法見你這般無能軟弱!”
“妹妹, ”面對天妃的質問,天瑤只是微微苦笑,“你們靈族素來耿直坦率,論修為境界, 后宮只怕無人能與你相比,但這后宮之事……光靠武力是無法解決問題的。”
“做總比沒做好!”天妃怒道。
“那妹妹又怎知本宮什么都沒做呢?”天瑤愛憐地望著林苗苗,“至少本宮可以保證,這些閑言碎語,沒有人敢在妙兒面前胡說一句,讓她聽見。”
“只是聽不見又能怎樣!?掩耳盜鈴!你還能瞞得住她一世嗎?”月墨猛地一拍桌子,瞪圓了一雙漆黑的星眸,氣得臉頰微紅。
“謠言傳自鸞妃殿。自從那名叫鵝緋的宮女死去后,鸞妃已然將我們的孩子們視作仇敵。陛下對妖族、對鸞妃又百般忍讓,便是罰起來都不疼不癢,讓鸞妃越發得寸進尺……”天瑤緩緩勾起了唇角,“既然如此,不如徹底讓她消停,你說是不是呢?”
“難道你平日是故意放縱鸞妃……”月墨聞言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驚訝地看向天瑤。天瑤沒有應聲,只是平靜地坐在那兒望著她,眼里閃耀著冷靜而睿智的光芒。
“你……”月墨眼中閃過各般情緒,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忍下了這口氣,只是憤憤不平地甩下一句:“你們仙族人就是這么陰險!”
說完,她便一抽長長的袖子,扭頭便走,氣呼呼地踏出了林苗苗的寢宮大門。
待她走遠,天瑤才緩緩松了一口氣,輕輕撫摸著林苗苗的額頭,柔聲問道:“妙兒,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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