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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嚴重到一兩個字的意思都聽不懂,否則也不可能瞞他瞞這么久,所以她肯定知道這個時候他就是在等著她主動開口跟他說些什么……
結果他是等到了她主動開口,只不過她主動開口提的除了自己病了,隔著一個句號,下一句就他媽是要跟他分手。
“姜鶴!”他嗓音沙啞,站在一地碎木屑里,叫著門里頭的人。
其實看見短信那一秒直到現在,顧西決都是懵的,整個人麻木到只有心口被人捅了一刀似的痛成為了他渾身上下唯一具有存在感的部位……他真的不懷疑姜鶴若是在他面前敢提這個他可能會毫不猶豫地把她拎過來摁在膝蓋上打一頓。
雖然無論出于哪方面理由,她聰明地選擇了短信分手。
導致顧西決現在有火都不知道沖著誰發。
過了好一會兒,在他孜孜不倦地砸門下,門終于被人從里面打開了……姜梟那張睡眼朦朧的眼出現在門后,他揉揉眼睛看見來人是顧西決,愣了下:“我剛才在睡午覺……哥哥,你怎么來啦?”
立在門外的少年渾身泛著冷。
姜梟打了個寒顫。
他稍彎下腰,望向門后小屁孩的眸子沉黑如墨。
“姜梟,你姐呢?”他滿眼都是瀕臨瘋狂的壓抑,眼白被血紅絲占滿,他喉頭滾動,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像是在磨刀石上銼過般粗糙。
姜梟看著面前的少年,臉上露出一點困惑:“我姐?她早上跟爸爸說不舒服就去醫院了,我下午去看她……我家椅子怎么了?”
姜梟看著地上的狼藉一片。
“風太大,”顧西決面無表情地說,“吹散了。”
在姜梟茫然的注視下,少年冷著臉轉身,三步并兩步地跳下臺階,扶起了倒在院子邊的自行車,揚長而去。
在姜市醫院里找院長千金不是什么難事,前臺隨意一問,就有紅著臉的小護士告訴長相英俊的少年,聽說是上午就來了呢,安排了核磁共振等一系列的檢查,這會兒可能在放射科等著排隊。
顧西決轉身去了。
放射科里的人大多數都穿著醫院的病號服,顧西決一眼就看見了姜鶴……小姑娘長得好看,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穿在她身上也不難看,這會兒她穿著一雙羊羔絨的白色平底鞋,垂著眼坐在核磁共振等候室的一群老大爺 老大媽里,一臉冷漠的樣子。
旁邊有人跟她搭訕,她就禮貌地跟別人笑,然后簡單地說:“阿嫲,聽不懂的,所以來照片子。”
旁邊的那群老頭老太太不懂什么她生的病怎么回事,只是聽不懂別人說話在他們看來挺嚴重的,紛紛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說,可憐了這么水靈的小姑娘。
她還是在笑。
笑得顧西決站在科室外面隔著一扇玻璃門,卻覺得自己這個人已經被她的笑容分尸了。
他想過找到姜鶴后不管她聽不聽得懂,干脆就跟她大吵一架;想過找到姜鶴后不管她在干嘛,先把人拖過來摁在腿上揍一頓;想過找到姜鶴后,抱緊她告訴她不分手……
可是此時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遠遠地望著她同病友們交流。
過了一會兒護士叫她的名字,她乖乖地站起來來到一個窗口旁邊,撈起袖子伸手進去,里面的打針的醫生挺年輕的,拿起一套滯留針拆了封。
“方便動么?”顧西決聽見她問。
“跳舞都行。”年輕的男醫生笑著回答。
姜鶴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笑了笑露出了自己的胳膊肘,只是針扎進去的時候笑容消失了,她的唇角又恢復了最開始的冷漠。
顧西決看在這就沒看了,他轉身出去,在醫院外面的小賣部買了包煙,蹲在墻角里抽了兩根……然后在煙火繚繞中,他把剩下的一包煙揉了揉,扔進垃圾桶里。
……姜鶴說的對,抽煙救不了任何人,光靠抽煙能緩解的那種心煩,根本就是還不夠煩。
再回到放射科,他正好可以看見她進核磁共振室,這次是隔著兩層的玻璃,給她打針的醫生站在她躺下后的儀器邊跟她說了些大概是注意事項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在顧西決的冷眼注視下,他又轉身拿出一個記錄板,在上面寫了寫字,翻過去給姜鶴看。
顧西決看著姜鶴被送進儀器里,他才轉身離開。
姜鶴折騰完各種檢查回到病房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私立醫院各個科室下班時間就是比較晚,院長也天天加班。
她先去白女士的病房看了一下,現在她幾乎已經接受了她躺在那不能說話不能動面色蒼白的樣子,除了踏進病房的一刻會難受,接下來就感覺非常平靜。
然后回病房的路上碰到了她爸,拎著個保溫盒。
姜鶴沖他笑了笑:“做飯,你還會?”
“顧西決的媽媽做的。”姜院長把菜和豬骨蓮藕湯都拿出來擺開,“她很擔心你?!?
后面那半句姜鶴沒聽進去,事實上她在捕捉到“顧西決”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恍惚了下,差點沒掛住。
但是她不想讓姜院長看出來,所以她乖乖坐下吃了東西。
過了九點,就有護士進來給她分發助眠的藥物,她已經連續很多個晚上從夢中驚醒,然后是無盡的疲倦。
盤腿坐在病房里,周圍都是消毒水味,姜鶴打開一瓶礦泉水吃下了藥,然后整個人都很安心的感覺……她當然知道有病就要治的道理,所以這一次在忐忑地跟父親說了自己的病癥后,得到了足夠的重視也引起了足夠的恐慌后,她整個人都很安心。
十七歲的少女說話終于有了分量。
也可能是當周圍的人失去了白女士后,突然就就深刻地意識到,他們不能再失去任何。
等待藥效起效果的時候,姜鶴拿起了扔在病房一天沒看的手機,微信已經被各種信息塞爆,大多數人不知道她病了,只是和她正常的聊天。
而她和顧西決的對話還停留在上午她發過去的分手那里,對方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回給她……姜鶴挑了挑眉。
然后還有一個好友頭像久違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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