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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言春道:“不腥。胡爺爺你嘗一嘗?!?
胡安便挑起一塊嘗了,果然入口滋味極好,腌料放得恰當了,那肉便又鮮美又不腥。胡安點頭道:“難怪六兒那饞貨時時惦記你,說你烤的兔肉極好吃,果然好手藝!”
說著拿了雙筷子遞給方犁。方犁依著軟枕接了筷子,卻不即刻下手,反而笑嘻嘻地仰頭看著賀言春,道:“不會跟上回那烤魚一樣罷?”
看來上回的烤魚給三郎留下了很慘痛的印象。賀言春本待打趣兩句,見他憨態可掬、醉意盈然,與平時當家作主、說一不二的少東家形象天差地別,頓時便怔了怔,過了一會兒,才笑道:“保證這回好吃。”
方犁便張著雙醉眼,拿著筷子去搛肉。他瞅準一塊小的,夾來夾去,死活夾不上來,便有些著惱,嘴里恨恨地嘀咕:“看你往哪里跑!”
胡安看了好笑,道:“天爺!籠共吃了幾杯酒?便醉成這樣了?放著我來罷。”
邊說邊準備把筷子接過來,賀言春卻已經另拿雙干凈筷子,夾了肉送到他嘴邊,怕掉落在衣服上,還拿手在下面托著。
方犁跟只待哺的雛鳥似的,接住細細嚼著吃了,過了片刻,又張開嘴,意思是還要。
胡安許久不見他這副嬌慣樣兒,這時看他吃醉了酒原形畢露,心里反暗自唏噓起來。賀言春一邊喂他吃,一邊把盤上肉都切成小塊,又扭頭道:“胡伯,這里有我,你去外頭和大伙兒再喝兩杯酒去?!?
他做事細致,胡安一向頗為放心,聞言便起身出門,卻是到廚下去給方犁做醒酒湯去了。
方犁本就不餓,吃了幾口肉,酒勁越發上頭,便不要了,只說口渴。賀言春倒了茶水來,怕他端著灑在身上,便也湊到嘴邊喂他喝。正喝著時,六兒進來要拿棉衣裳穿,見狀大驚小怪道:“三郎!你怎地連杯水也端不動了?莫非在哪里摔了腕子?”
方犁聽了,認為六兒在奚落他,坐直了道:“站著!我非要端給你看!”
說著伸手來接茶盞,賀言春無法跟這醉漢講道理,只得松了手。饒是他小心翼翼在旁看著,方犁還是一接過去就把茶水灑了。一盞茶一滴不剩,淋淋漓漓都澆在前襟上。
賀言春忙奪了茶盞,拿手巾給他擦手擦衣服,就見那新做的緞袍上,頓時泅濕了一大方。他心里著惱,從地上撿起個蒲團,朝六兒丟過去。六兒哈哈大笑,一溜煙掀簾子跑了。
過得片刻功夫,胡安端著醒酒湯進來,就見方犁眨著眼,表情十分無辜,歪歪倒倒坐在席上。賀言春則拉著他衣服,一臉懊惱地檢視胸前的水漬。胡安忙放下碗,湊過來看了一回,道:“好!剛做的袍子,這才頭一次上身就弄臟污了。明兒大年初一,只好穿舊的罷!”
方犁不耐煩地嘀咕道:“箱子里那些新衣裳,不夠穿么?”
胡安道:“那都是以前做的,你新近長了個頭,不都嫌短么?如今正是年間,卻找誰改去?”說著把醒酒湯端上來,道:“今兒也別熬夜了,來喝兩口湯,就去睡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