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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其他各皇子公主也在,除了太子、平原王和城陽王之外,最受矚目的,是皇太孫。他今年十一歲,座次挨著太子,生得端正,眉眼更似太子妃謝氏。
南陽公主和廣陵王也在其中。南陽公主生得頗為白凈,雖還未長開,但眉眼秀麗,儀態文靜,看得出來將來必是美人;廣陵王今年十一歲,身形尚單薄,生得與姊姊有幾分相似,宴上,一直坐在南陽公主身旁。
這算得是皇族家宴,皇帝的兄弟和兒女齊聚上首,乃是多年不曾有的事。
“人老了,一日不如一日。”只聽沈太后在上首叨叨道,“董貴嬪未臥病時,我時常與她敘話,亦三句不離藥石。這兩日我不曾去看,可還安好?”
秦王道:“這兩日甚好,可下床走動片刻,太后勿慮。”
太后頷首:“這般便好。”
皇帝嘆道:“今日難得聚宴,朕本也遣人去請董貴嬪,可惜她仍在病中,行走不便。”說著,他看向龐后,“宴上的菜肴,也讓人給她宮中送去一份,免得冷清。”
皇后忙應道:“妾知曉。”
眾人喟嘆一陣,皇帝道:“子曰,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朕以孝治天下,最重經典。可惜舊日動亂,經典佚毀,尤其前朝石刻的孝經,竟只剩殘片,實深憾也。”
皇后道:“稟陛下,妾聞此事已頗有進展。”
皇帝露出訝色:“哦?”
皇后笑了笑,道:“陛下莫非忘了?子曠在太學正是主持修復之事。數月來,他召學士工匠修繕古籍,尋覓殘本,已有大獲。”
“哦?”皇帝看看她,又看向平原王,道,“有何大獲?”
平原王起身一禮,朗聲道:“稟父皇,兒搜羅了各版古籍三千五百六十二冊,其中修復有四百二十一冊,已全數贈與太學。”說罷,他從侍從書中接過一卷簡書,親自呈給皇帝,“此乃秦時的孝經,當世已是孤本,兒特地令人仔細修復,請父皇過目。”
皇帝接過來,展開仔細查看,未幾,滿意點頭。
“聽聞你還招納太學生,在府中讀孝經?”
“正是。父皇以孝治天下,孝經乃根本。太學生乃社稷之倚仗,自當熟讀,以報父母君恩。”
皇帝頷首,露出欣慰之色,對皇后道:“子曠甚好,深得朕心。”
皇后柔聲道:“此乃陛下用人之功。”
眾人皆跟著稱道。
太子把玩著手中的玉杯,冷笑道:“哦?我說這許多時日怎不見三弟,原來是去做這般大事。”
平原王忙道:“舉手之勞,算不得大事。”
“若論大事,當屬征西鮮卑大捷。”梁王笑瞇瞇地對皇帝道,“王師奪回遮胡關及石燕城,實可喜可賀。”
皇帝神色平靜:“將士奮威,自無往不利。”
荀尚聞言,笑而不語,荀凱面有得色。
這時,豫章王向秦王問道:“久不聞遼東消息,不知那邊如何?西鮮卑如今雖平定,東鮮卑及北鮮卑卻也非安分之輩。”
秦王道:“禿發部覆滅,鮮卑勢大者唯拓跋部及慕容部。今年塞外風雨尚算調和,水草豐足,當不致邊亂。”
“秦王說話的聲音也甚好聽……”青玄低聲贊嘆道。
我沒說話,卻憶起了多年前的事。
“……無憑無據,怎敢妖言惑眾!”那個少年冷著臉,憤怒地喝道……
“邊亂?區區鮮卑,有甚可懼?”這時,一個聲音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看去,卻見說話的是太子。
他坐在案前,輕蔑地一笑:“那作亂的西鮮卑,當初眾人傳得如何難對付,還勞累皇叔親自平叛。后來父皇派太子太傅出手,不到兩個月,便盡皆伏誅潰逃。伯平還親自將禿發磐梟首,帶回京師告廟。”
話語出口,好些人贊同稱道,荀凱在下首一臉得意。
“太子過譽。”荀尚微笑謙道,“平叛之功,乃朝廷上下合力所致,某不敢獨攬。”
秦王看著他,亦微笑:“太子太傅平定叛軍,世人皆知,邊陲之地亦爭相傳頌。”
不遠處的桓瓖朝公子拋來一個眼色,滿是嘲諷。
皇帝淡笑不語,握著酒杯抿一口。
太子卻更是興致勃勃,接著對荀凱道:“伯平,你來說說,那日你如何攻入石燕城,又如何斬殺了禿發磐?”
荀凱正待答應,荀尚卻咳了一聲,將他止住。
“唉,說甚戰事。”太后皺眉道,“你們這些兒郎,就愛打打殺殺,聽得老婦心驚肉跳。”
“太后說得甚是。戰事冗長,宴后再說無妨。”荀尚笑著說罷,將酒杯舉起,“今日中元,乃以孝為先,我等還未敬太后萬事順意,四體康直。”
眾人聞言,亦紛紛舉杯,向太后祝愿。
沈太后重現笑意。
“都是你們兄弟幾個。”大長公主在一旁,對豫章王等人嗔道:“好不容易都來了,說好家宴,提甚政事?”
豫章王笑道:“是我罪過,當自罰。”
宴飲如尋常一般,禮節繁縟而冗長。
幾乎所有王侯都帶了兒女來,坐在一處,頗有和樂之象。其中,最得人喜歡的卻是豫章王的女兒寧壽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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