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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凌,你知我容不得人說阿宛一句不是,即便是師兄弟,我也能翻臉。盼晴師妹再好,可她終究不是阿宛,我這輩子認定的人就只有她一個。即便她現在厭惡著我,可我心里也仍然只有她。這些話,你以后莫要再說了。啟程——”
耳聽迎親的隊伍漸漸離去,我方是從地上站了起來,望了眼煙塵滾滾的遠方,我總算是真真正正地松了口氣。
可是緊接著,胸口處卻有幾分悵然。
悵然些什么,我也不曉得。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是**抽了么?
為啥這兩天留言驟減呀~~~~
☆、47第三章
北上的途頗是顛簸,不過瞧著馬車外悠悠晃過的景色倒也怡人。
雖說及不上宮里的生活,也無誘人的吃食,更無美妙的絲竹之音,但我也不悔。兄長說我既是無心那么嫁給誰也是一樣的,沈珩待我好,所以我就應該嫁給他。
這是什么破理由。
我知沈珩待我好,可是他是我師父。阿娘當初不也極力反對我和沈珩么?說什么亂了倫理綱常。可如今知曉沈珩是北朝太子后,阿娘就改觀了,阿爹和兄長更是恨不得把我洗得一干二凈然后呈到沈珩面前。
他們改觀了,可我沒有。
于我而言,師父是父是兄,讓我嫁給沈珩,這跟嫁給自己的阿爹和兄長有何區別?且不說這個,沈珩上輩子是沈晏,我不愿與上一世的人再有什么瓜葛。更別提沈珩還是北朝太子的身份了。
此回逃婚我做足了準備,左手銀錢右手暗器,無衣食之憂的同時亦是多了重保障。為了避免再與迎親的隊伍碰上,我特意讓車夫繞了另外一條遠路。
路上人煙甚少,趕了好幾天的路后才遇到了一個小鎮子。我著車夫停下,去尋客棧歇息。睡了好幾日的馬車,腰骨都有些酸疼了。
鎮子小,客棧也不多。車夫尋了好一會才尋到一家勉強過得去的客棧。我進了客棧,發現人挺多的。掌柜在柜前埋頭邊寫著東西邊劃著算盤,似是在記賬。
我走前去對掌柜道:“要兩間上房。”
“今日客滿,沒……”說話間,掌柜不經意地抬起頭,眼神定了定,目光在我臉上轉溜了一圈,手掌一拍腦袋,“哎,看我這記性,上房有!有的!姑娘,請跟我來。”
掌柜甚是熱情地領著我往樓上走,還同我寒暄道:“姑娘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聽您口音,是從建康來的吧。”
我“嗯”了聲。
掌柜笑呵呵地道:“建康好呀,建康妙呀,我前幾年有幸去過建康一回,遠遠地瞧了眼皇宮,那氣勢立馬就把我給震住了。”掌柜停下步伐,“姑娘,上房到了。若是有何需要盡管吩咐,我們客棧隨時有小二恭候著。”
我進去后,心里有幾分驚訝。這客棧從外邊看來破破爛爛的,未料這里邊的上房竟是能與建康城里最好的客棧相比了。^//^床榻上的被鋪看得出是極好的料子,就連桌上的茶杯也是頂級的骨瓷,邊邊角角皆是一塵不染的,茶幾上還擺著鎏金蓮紋熏爐,旁邊還擱了好幾種香料。
我放下包袱后,喚了小二抬了幾桶熱水進來。趕了幾天路也不曾好好地沐浴過,身子難免有些不舒服。
約摸過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我方是沐浴畢。我伸了個懶腰,心想要是此刻有豐盛的佳肴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這家客棧的掌柜與我心有靈犀的緣故,我剛是如此想,掌柜就敲了敲房門。我讓他進了來,他說對我道:“姑娘,拙荊也是建康人,方才聽說我客棧里來了位建康的姑娘,她就高興得不行,說是難得遇到一回同鄉,怎么樣也要好好招待,遂做了幾樣拿手的建康小菜來招呼姑娘。”
說罷,掌柜拍拍手掌,小二就端了好幾碟菜食進來,一一擺在桌案上。我瞧了眼,五菜一湯,三葷兩素,還有兩碟糕點。
掌柜說:“拙荊以前曾在侯府里當過廚娘,平日里也愛在灶房里做些飯食,今日高興了些,不小心就做多了幾樣。賣相一般,還望姑娘莫要嫌棄。”
我隨意挑了樣菜食嘗了口,那味道簡直是可以堪比宮里的御廚了。我三下五除二就殘卷了大半菜食,喝了半碗湯,糕點也用了一半,最后飽得直打嗝。
我喚了小二進來收拾。
小二收拾完后,又給我送了幾個炭爐進來,只道:“夜里涼,掌柜擔心客人會受冷,特意讓小人前來送炭爐。”我瞅了眼炭爐,里邊的碳也是上好的。
我摸摸下巴,心想著這客棧委實讓人驚喜,這樣的招呼即便是擱在建康城里,遲早有一日也能成為最頂尖的客棧。
翌日離開客棧時,熱情的掌柜還前來相送,我也見到了掌柜的妻子,也是同樣熱忱,拉著我說了好些話,最后還送了個食盒給我,里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糕點。
車夫很是感慨地道:“這樣的客棧我還是頭一回見到哩,怪不得有錢人總愛住上房,原來這般好,昨夜兒跟做夢似的,都是托姑娘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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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小鎮后,車夫又繼續馬不停蹄地趕路,興許是昨夜睡了回上房后,車夫待我比之前更加周到,就連馬車也沒那么顛簸了。
本來我是有些擔憂一個人不安全的,中途遇到山賊什么的也曾想過,但當時總想著自己不會這么不幸便也未多慮。如今連續趕了不少日的路,沿途中別說山賊了,連只蒼蠅也沒有。
且入住的客棧也是一家賽過一家,掌柜都是極其熱情的。
我是愈發地安心了。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我這身子過往里被養得太過嬌貴,明明也沒有怎么受苦,可偏偏卻得病了。車夫見我病了也不好趕路,只好停下去尋了大夫來給我瞧病。
大夫說我是感染風寒了,不宜長途跋涉。
我唯有留在客棧里等風寒痊愈再啟程。
掌燈時分,小二給我端來了藥。我瞧了眼碗里黑不溜秋的藥汁,硬著頭皮喝光了。放下藥碗時,我渾身不禁打了個顫,這藥真真是比黃連還苦。
我不由得想念起沈珩來了。
我趕緊搖頭,甩去腦袋里的想法。沈珩的藥再好,我也不能為之賠上自己的后半輩子,師父如爹!倫理綱常不能亂!
許是感染了風寒,身子總感覺有些發冷,我身上蓋了厚厚的被褥,懷里摟著手爐,可依舊有寒意從四肢傳來。睡至半夜,身子卻開始變得滾燙,我想睜開眼喊人進來,可眼皮卻是沉得緊,怎么也睜不開來,喉嚨也直咳,整個人渾渾噩噩的,難受極了。
驀地,有道冰涼貼上了我的額頭。我似是在沙洲里渴了數日總算遇著甘露的人,使足了勁兒往那道冰冷里鉆。我低低地喊了聲“難受”,便聽一道低嘆聲響起。
緊接著似有人哼了聲,“你待她再好,她也不放在心里。”
“我知道。”
“你知道才怪!她是身上貼金還是貼銀,讓你連自尊都不要了。這世間什么美人沒有,偏偏你就……好好好,我不說。我知你想說什么,再說她一句不是你就要跟我翻臉。可你瞧瞧她……行,別瞪我了,我住嘴。”
“其實是我不好,這一世的果都是我上一世的因,她再不好我也甘愿受著。你不知,有時候有得受著也是種福氣,總好過連個盼頭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