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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腸癰,好在病癥不急,不過再拖下去就難說了?!蹦帉ι狭诉@位二當家警惕的目光,他從容地點了點頭,只說病癥。
“腸癰?”石磨大當家吃了一驚,這病他聽說過。
癰,就是膿瘡,發在臉上身上的還好,如果是腸癰,那是要出人命的。
“我,我聽聞這是要……”
石磨大當家硬著頭皮比劃了一下。
要開膛破肚的,而且治癰癥的大夫,在杏林里沒什么地位,因為臟污惡臭之事很多人不愿意做,可是腸癰這種病癥,不是歷年的老醫,根本不敢動刀。
“沒有嚴重到那個地步,先服藥?!蹦幰娭車鷽]有紙筆,就口述藥方。
大黃、牡丹皮、桃仁等等。
這是醫書金匱上的名方,專門治腸癰的。
墨鯉再次號脈,沉吟一陣后說:“先喝三日,待我再開兩個清熱的方子?!?
這是要暫時在山寨里住下了,石磨大當家道謝之后,就帶了人出去,那二當家神情復雜,想說什么,終究沒有開口。
“數年前,我還來過雍州,并沒有這么荒涼?!蹦幮趴谄鹆藗€話題。
石磨大當家搖搖頭,沒說什么民生疾苦之類的話。
墨鯉繼續問:“我有遠親住在石磨山之西,如今那兒都荒廢了,不知山寨里有沒有逃過來的人,我想打聽遠親的情況?!?
石磨山大當家想了想,沒覺得有什么問題,而且這兩人他也惹不起,于是便答應下來。
山寨里的石屋都一個模樣,挑不出好壞。
大當家把他們請到一間空屋,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走了。
孟戚玩著桌上的竹筒杯子,笑道:“大夫想要從這里的人口中打聽方士的動向?”
“除此之外,我確實缺草藥?!蹦幗舆^他手里的杯子,看了看說,“這竹子的粗細,恰好能把你塞進去,看來走的時候我要請山寨的大當家送我一個杯子?!?
“……”
孟戚本能地要反駁,沙鼠沒那么胖,還有毛的。
毛是軟的,如果真放進去,竹筒一滾就會掉出來。
不過看了看大夫的臉色,孟戚決定不說,萬一大夫給竹筒穿個繩子,干脆掛在腰間呢,他可不想離開墨鯉肩膀上的位置。
于是他改口說起了江湖傳聞,暗器高手燕岑的事。
“流言誤人,他生來如此,苦苦練了一身武藝,就是不想被人欺辱,然而……”
孟戚沒有繼續說,因為他看到墨鯉好像有話要說。
“大夫怎么了?”
“沒什么。”
墨鯉回答得雖然干脆,孟戚卻看出了端倪,大概燕岑身上還有別的秘密,而墨鯉作為大夫,想了想還是覺得不適合告訴他人。
哪怕他們無話不談,大夫還是有自己的原則。
孟戚無奈地想,他主動忽略了這事,起身道:“你熬藥,我去打聽方士是否來過石磨山的消息?!?
墨鯉熬的藥,是孟戚的。
石磨山二當家燕岑的藥,自然有山寨里的人費心。
要進口的藥湯,墨鯉自然不會假手他人,他忙了一陣,忽然聽到屋外有很輕的腳步聲,轉頭一看,正是臉色蠟黃的燕岑。
墨鯉料到他會過來,也不驚訝,只讓燕岑坐下再說。
燕岑沉默著行了一禮,然后慢慢地扶著桌子坐了。
“真的是腸癰?”燕岑神色難堪地問。
“你發作時,右下腹按壓后疼痛,是也不是?”
“……大夫只是號脈,并沒有……”
墨鯉把藥罐放好之后,坐在燕岑對面,語氣溫和地說:“我有內力,之前號脈的時候,你也察覺到了?!?
燕岑神情變來變去,他還想再說什么,墨鯉已經了然,直接道:“你確實是腸癰,我不會讓病患胡亂喝藥,這病是拖不得的,我明白你的難處,可你差點誤了自己的性命?!?
燕岑握住了自己藏在披風里的畸形手臂,神情狼狽。
墨鯉看他實在可憐,忍不住說:“你的擔憂并不存在,雖然你有兩顆心,臟腑也異于常人,但是……那另外的,不是女子?!?
燕岑震驚地抬頭看他。
墨鯉伸手示意,燕岑沒有反應,墨鯉便撥開披風,抬起那只畸形的手臂,對燕岑說:“男子女子骨骼不同,臂骨雖不算明顯,但臟腑可以證明。尋常大夫只能診出你有兩個心音,看不到你的臟腑,故而時常誤判。而你的病癥,雖然少見,但并非沒有,我的老師就曾經見過。”
燕岑顫抖起來,雖然腹痛未愈,但他還是坐得筆直。
墨鯉繼續問:“你看過名醫?”
“幼時曾經延請過名醫,還有方士。”燕岑聲音嘶啞地說,“說我乃惡鬼,在母……腹中就吞噬了同胞兄弟,父親將我摔在地上,命大未死。家中有人得過我母親的大恩,于心不忍,偷偷帶了托付給一位有德高僧,結果我年紀越長,這條手臂長得越怪,我容貌肖母,便有人說不是兄弟,而是姐妹,恐不男不女,實乃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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