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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便要曬干的草藥。
人吃五谷雜糧,不分貧賤富貴,總是會生病的。
天災荒年,這除了餓死的,就是病死的,草藥是稀缺之物。
所以聽說外來之人需要草藥,石磨山寨的人便相信了。
山這么大,除非拉一批數百人的兵馬,否則根本占不住。官府倒是有這樣的實力,可是這里不管要什么都沒有,方圓百里荒無人煙,兵將根本不愿意來吃這份苦。
“大當家,這么年輕的大夫……靠譜嗎?”
石磨大當家眼皮一跳,低斥道:“人家是有本事的,你們少些胡言亂語,二當家人呢?”
一聽是來給二當家治病的,寨子里的人立刻就讓開了路。
“都去干活,外面的雪都融了。”石磨大當家高聲說。
他擔心墨鯉與孟戚是那種脾氣不好的江湖人,山寨里的人雖然都會幾手拳腳,但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堪一擊,他作為大當家,自然要為全寨人的性命考慮。
哎,都怪他看走眼。
明明之前看這位大夫,很是和氣,讓人心生好感,怎么……
山寨不大,石磨大當家還沒想完,就已經走到了一棟石屋前。
“二兄弟?”
說完也不等里面回答,就當先進去了。
石屋里光線黯淡,繞過充當桌椅的石塊,人眼隱約看到后面的土炕上躺著一個人。
炕邊的一個老婦人放下碗,笨拙地過來招呼:“大當家的,這是?”
“外面來的大夫,給二兄弟瞧瞧病。”
石磨大當家說完,就要點蠟燭。
看到桌上那短得可憐的一截蠟燭,墨鯉制止道:“吾輩習武之人,目力尚可,無需點燈。”
石磨大當家一愣,隨后悻悻地想,這個習武之人的說法太偏頗了,內家高手才有這種本事,像他這樣一身橫練功夫的,該看不見還是看不見。
孟戚一直沒說話,他在打量炕上躺著的人。
臉色蠟黃,身形瘦弱。
長相倒是不壞——是的,在石磨山寨眾人的連番沖擊下,孟戚開始注意人的長相了,盡管人的美丑對他來說都差不多,但是誰長得普通、誰的外表特異還能不清楚嗎?
這位石磨山寨的二當家,就是相當出色的男子。
眉目如畫,鼻若懸膽。
除了英氣之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秀美。
只是現在病懨懨的,容色至少減了三分,屋中光線又十分昏暗,他微微睜眼,低聲道:“外來的大夫?大哥不是說了,等二月的時候,元智大師會來嗎?”
“你一發作起來,就腹痛如絞,起不來床,還怎么熬到下個月?”石磨大當家粗聲粗氣地說完,轉頭解釋道,“元智大師是常來這里的行腳僧,會一點兒歧黃之術,他上次走的時候,我二弟還沒發病。”
石磨大當家精通人情世故,知道有些大夫很忌諱中途接手別的病人。
墨鯉倒不是太介意,他拿過那個老婦人擱下的碗,聞了聞里面的殘渣,判斷藥性。
躺在土炕上的二當家目光警惕地看著他們,而且不看墨鯉,反而更注意站在遠處的孟戚,即使久在暗處,常人的目力也不足以看那么遠。
這個微小的動作就足夠表明,這位二當家怕是也練過內力,
因為二當家的敵意跟不滿太過明顯,連老婦人都感覺到了,她想要打圓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急出了一頭冷汗。
石磨大當家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勸道:“二兄弟,這位大夫一路進山寨,見了我等也沒有異色,吾輩即使外表有異,受世人偏見,也勿要為難自己。你病得這么重,教寨里的兄弟都掛心,大家兄弟一場,你就聽我這一回吧!”
孟戚心里暗奇,這外表有異在哪?
他忍不住望向二當家蓋在被子下的身體,后者察覺,怒意更甚。
大概孟戚跟墨鯉比起來,還是后者更值得信任,二當家猶豫了一會,終究沒有出聲,他慢慢揭開了被子,伸出左手。
“……”
雖然只伸出了一只手,但是人坐起來了,右邊肩膀的情況也暴露出來。
這位長相非常出眾的二當家,右肩異常膨脹,看起來就像一個畸形的圓鼓,而在肩膀下方,除了正常的右臂之外,還垂掛著一只細伶伶的瘦弱手臂。
這是長了三只手?
孟戚驚愣之后,忽然想起江湖上有個暗器高手,總是披著能裹住全身的斗篷,輕功極高,后來有一日與人對決時,因為不敵,披風衣衫盡碎,眾人皆嘩然,原來這所謂的高手竟是個畸形怪人。
這事傳得沸沸揚揚,連對江湖掌故沒什么概念的孟戚,都曾在市井茶樓里聽人說過。
墨鯉頓了頓,沒有多看那條畸形怪異的手臂,而是認真地號脈。
之前對方表現出來的濃烈敵意,墨鯉當然不太高興,不過他是被人請來看病的,只要病患沒有做出太過分的舉動,墨鯉都不會拂袖而去。
結果看到這般異狀,墨鯉心里的不快就去了一半。
世間流言蜚語,可以殺人,如石磨山二當家這般,比起其他相貌丑陋之人,活得更加不容易。
等到仔細號脈后,墨鯉剩下的不快也沒了。
因為他明白了石磨山二當家為什么堅持要找熟悉的行腳僧看病,也明白了這種肢體畸形是怎么回事。
“大夫,我二兄弟的病?”石磨山大當家惴惴不安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