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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后,他呼了口氣,站起身來。
雖然想起塔姆人,背后的傷口就會忍不住泛疼,黑暗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涌得厲害。但顧北想,他總能克服的。
爸爸離開他的時候,曾經和他說過。人生中所有的困難都會逐漸被時間的長流吞沒,所以男子漢大丈夫,一定要學會堅定地朝前邁步。就算再難,也絕不能輕易放棄。
“爸爸希望,也相信小北一定能明白這個道理。”當時的顧爸爸蹲在小顧北面前,是這么說的。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摸顧北的腦袋,笑得很爽朗。
“聯邦之后還會和塔姆人打仗嗎?”顧北起身后本想離開,下了兩步臺階,突然想起什么,問。
許景嚴看著顧北的背影,視線落在他因為低頭看臺階,在脖頸白皙肌膚上微微突起的骨節,說:“會。”
“十多年前不是重傷了它們大本營嗎?”顧北聲音很小。
許景嚴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的時候,就說明顧北問的問題不能答。
“好吧。”顧北知道了,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用很小的聲音說:“那你小心一點。”
宿舍樓外雨聲重重,顧北的腳步聲被掩蓋在其下,悄無聲息地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許景嚴看著那個背影,突然回想起他初見顧北的時候。
那時許景嚴十歲,正在訓練。年僅三歲的小家伙懶懶地趴在老師腿上,肉嘟嘟地臉頰被擠得鼓起來。看見他用擒拿術將成年士兵輕輕松松翻倒,就咯咯直笑,糯著聲音喊他哥哥。
許景嚴還記得,每每小顧北在的時候,他那素來不茍言笑,以性情冰冷著稱的老師唇角便會蕩開極淡的笑意。
后來顧北跟著老師去了邊疆,許景嚴進了軍校,兩人見得少了。但許景嚴還是記得那個會把自己偷藏的零食拿出來和他分享,然后笑得圓眼彎彎的小家伙。
再后來,就是顧北十二,許景嚴十九的那年。許景嚴在首都接受突如其來的封閉訓練,晚了好幾天才接到老師犧牲的消息,和那場戰役開始前,老師留下的一封信。他匆匆趕到邊疆,在塔姆人手中救下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骨頭的顧北。
顧北很乖,緩過神后就再沒問過那些事,只偶爾想要他陪著睡覺。那一陣許景嚴也忙。老師的犧牲讓軍中大亂,各項事宜堆積起來,加上他也才十九,無形之中就忽略了那些小細節,只當顧北懂事。一直到很后面,許景嚴才明白過來,那哪里是懂事?但已然為時過晚。
顧北已經養成了哪怕對他,都不愛將真正困擾自己的事輕易說出口的毛病。
就好像當初,即便希望許景嚴能從一線退下來,也只是在事后語氣輕飄飄地隨口問了一句,得不到回答,就再不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