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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朝五十三年間換了八位皇帝,前七個均已駕崩,第八任就是如今小晉國的皇帝吳爭。
戚綿聽見“晉國”二字,對這些冷冰冰牌位的驚悚感就轉變成了驚嚇。
她就知道,祁崇歸帶她出來的目的不單純!
“十年前丹陽城破,晉帝倉皇逃竄,匆忙之下連祖先的牌位都顧不及,父皇終究于心不忍,于是在這寺中專設一殿,安置這些牌位。”雖然也沒什么人來參拜供奉罷了。
戚綿緊張的手指都僵住了:“殿下與臣說這些做什么?”
“戚綿,”祁崇歸看向她,目光平靜,“你也是經(jīng)歷過朝代更迭的人,對于前晉,你怎么看?”
戚綿屏住呼吸,背上突地冒了一層冷汗,她垂下眼瞼,睫毛顫動,眼珠子轉了幾轉,一時失語。
祁崇歸轉過身去,沒有再看她,背著手朝殿門處踱了幾步,“你不必緊張,只管道來,孤恕你無罪。”
“臣未曾想過這些。”戚綿聲音苦澀,低低的,有些沙啞,“若非要說,也只能嘆一聲萬事萬物皆有定數(shù),氣數(shù)盡了,也便罷了。”
“那你覺得,晉人氣數(shù)盡了沒有?”
“北地極寒,荒涼閉塞,翻身無望,自然是將要盡了。”
祁崇歸沉默不語。
將盡卻未盡。
而戚綿,就是那個變數(shù)。
上一世,祁崇歸中毒之后,又臥榻了半個多月,才徹底身亡。
期間楚軍由于失了統(tǒng)帥,士氣大損,下面的人又因為戚綿的身份爭論不休,對他頗有微詞。
對于楚軍將士來說,戚綿先是一個蠱惑統(tǒng)帥的妖女,再是一個敵國派來的奸細,哪一樁都是罪過。祁崇歸竟因她而中毒受傷,實在是一個污點。
統(tǒng)帥失了威信,軍心便大亂。莫毅帶著晉軍趁虛而入,持續(xù)了四個月之久的兩國大戰(zhàn),終于以冀州城破,晉軍大獲全勝得以告終。
而祁崇歸也在城破的那一刻,來到了這一世。
后來的事他不知道了,但晉人必定因此一役而翻身有望,楚國也必將因為失去太子而元氣大傷。之后的較量,便都說不準了。
戚綿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說話,悄悄抬頭看去,只見祁崇歸神色凝重,似在出神,戚綿心中一慌,連忙拍馬屁補充道:“殿下何需苦惱,以大楚如今的實力,打敗小晉國,一統(tǒng)天下是遲早的事。”
她這……也算是間接表明了忠心了吧?
希望祁崇歸看在她前世砍掉莫毅一只耳朵的份上,不要太為難她。
畢竟這一世她還沒做出什么危害楚國的舉動,就算當初不得已跟莫毅說了一些消息,也不是什么絕對的機密。
上一世這個時候,她也沒有接觸到核心。
祁崇歸哼笑一聲。他前世怎么沒發(fā)現(xiàn),戚綿能這么會耍滑頭?居然還會奉承這一套了。
祁崇歸睨她一眼,涼涼道:“到時候孤帶你出征,讓你做前鋒。”
就知她是何心思了。
戚綿很上道兒的回答:“能建功立業(yè),是臣求之不得的事。”
“既然這樣,”祁崇歸瞥一眼那七個黑漆漆的牌位,“先把它們拿去燒了。”
戚綿:“……”
“燒、燒了?”戚綿一時驚訝,差點咬住舌頭。
祁崇歸一挑眉:“不敢?”
“……臣這就去辦。”戚綿老老實實走到供桌前,伸手去夠離得最近的那個,燒個物件而已,又沒壞人家墳,沒什么吧?
算了算了,人都殺過,燒個牌位算什么。
盡管這樣想,戚綿看著這些木質牌位,心里還是發(fā)怵。畢竟都是曾經(jīng)的皇帝啊,載入史冊的人物,這就……說燒就燒了?
“行了。”祁崇歸看她真要動作,反而出聲打斷,“父皇都說了要留著,孤也不好公然抗旨。”
畢竟曾是九五至尊,還是留些體面。
祁崇歸也不過是一時興起,想要試探她一二罷了。然而她剛剛竟然果真要去動作,倒是讓他有些迷惑。
戚綿對晉國皇帝,似乎并沒有太多的敬意?
戚綿趕緊縮回手,同時松了口氣,讓人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這種事,她做不來。
二人走出后殿,寺里備了齋飯,因為戚綿出來得急,還未曾用過早膳,就讓戚綿去一邊的廂房吃東西了。祁崇歸另尋了慧澤法師,到后院的禪房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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