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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聞欣病重的事情是對外嚴防死守不能泄露的秘密,雪征在進宮前也是被耳提面命了一番之后才被允許來見聞欣的,不許把聞欣的事情說出去,也不許在聞欣面前形容他病的有多糟糕。為了讓聞欣放寬心,不要被自己的病容嚇到,司徒律甚至收起了屋子里全部能夠找到影子的東西。
聞欣對雪珍點點頭,然后好奇多嘴問了一句:“怎么把你妹妹也帶來了?”不知道我最討厭見到的女人中你妹妹絕對榜上有名嗎?
“我不確定你想見到的是我們中的哪個。”雪征微微勾起唇角,美艷風流。
聞欣看的都有一瞬間的發怔,因為他甚至以為他面對的是他二皇兄,然后聞欣才回答:“我想見你,單獨的。”
雪征聽到聞欣這樣的話好像很高興,然后他瞇眼看了眼還候在房間內的一干人等,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威嚴以及氣勢,不容置喙:“還愣著干什么?要我再說一遍嗎?他想要見的是我,一個人!請吧,諸位。”
包括雪如在內的一應伺候的人都出生告退,福身后倒退著魚貫而出,現在房間里就只剩下了司徒律、雪征還要躺在床上的聞欣三人。
司徒律與雪征對持著,雪征諷刺的說:“將軍果然與眾不同,好大的譜。”
司徒律也是不遑多讓的氣場強大,以一種沒有商量的口吻說:“那是因為我對你不放心,欣兒身邊不能沒有人保護,前殺手。”
然后兩人一起看著聞欣,想讓聞欣來當評委。
聞欣卻沒有接招,只是沖雪征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雪征傾身上前,附耳過去,聽聞欣問他:“我只想問你個問題,很快的。”
“我在聽著。”雪征說,然后他又補充,“你果然還是不信任我。”
聞欣沒有解釋,就好像他沒有聽到雪征后面的話。面對兩次成功殺死了他,又有一次蓄謀沒能殺死他的人,聞欣表示,他還真是沒有多大的信心在自己步不能行的情況下和對方獨處,哪怕是上次去見雪征他也是帶了暴雨梨花針的。現在聞欣的階段屬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想問,如果,我是說如果,假如你死了,那些你在乎的但死去的人就可以活過來,那你會去死嗎?”聞欣沒有空打禪機,所以他盡可能簡潔的直奔主題。
雪征奇怪的看著聞欣,毫不猶豫的說道:“沒有什么是比我的性命更重要的了。”
“哪怕是雪如?”聞欣問。
雪征點點頭:“哪怕是雪如。”
“哪怕是你愛的人?”聞欣不甘心的繼續問。
“你有愛人了?”雪征的關注點好像總是很奇怪。
聞欣搖搖頭:“這只是個假設。”
“我沒有愛過什么人,雖然目前有考慮我是不是愛上了某個人,但那也僅僅是考慮而已。我想這和你的問題沒有多大的關聯,所以,讓我們換種說法。”雪征是從未有過的干脆利落。
聞欣點頭,表示他在聽。
“如果你以為你死了,你就可以擺脫對于司徒音之死的愧疚感,近乎偏執的以為這樣司徒音就可以活過來,我不介意現在就幫你完成心愿。”雪征露出一口潔白的貝齒,笑容閃亮,體貼里面,服務周到,“讓你看看司徒音是不是可以從棺材里爬出來。”
司徒律在雪征說完后就已經出手制止了這位突然暴露出強大殺意的前殺手,他用眼神示意雪征,不論他到底是為了聞欣好還是怎么樣,他都已經過界了。
雪征挑釁的看回去,你這樣一味的嬌慣縱容,只會讓聞欣脆弱的就像是碰一下都會碎的瓷娃娃。
司徒律也用眼神回以強大的自信,那我就連碰也不碰一下,也不會讓任何人碰。
“你有的時候真的很像我二皇兄。”聞欣看著這樣的雪征,突然感慨道。真的,聞欣不知道雪征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這樣的,只是現在他給我聞欣的感覺就是在面對他那個驕傲肆意的二皇兄,用一種劍走偏鋒的態度來面對生活。
司徒律已經考慮要不要當場殺了雪征了,因為這樣才能以絕后患,不論雪征和二皇子到底有什么關系。
“當然,”雪征好像完全不懼司徒律的殺意,他笑從容而又驕傲,“我就是以他為榜樣的,二皇子那樣的人也是會有人羨慕仰望想要成為的,不是嗎?”
“羨慕仰望一個變態?”其實聞欣想說的是,你不是和我二皇兄鬧翻了嘛?!
雪征神情復雜的看著聞欣看了一會兒,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哪怕是變態也是會被犀利的言詞傷害到的。”
聞欣看著司徒律:“我不是有意的,我沒有想惹他生氣。”
司徒律抬手撫摸著聞欣的額頭,安撫著情緒有些起伏的聞欣:“當然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這都是我的錯。哪怕是姐姐的那件事情,如果你一直在自責這件事情……”
“我沒有。”聞欣立刻打斷了司徒律的話。
司徒律沒有再說什么,就好像他真的信了聞欣的話。
只是這次之后,司徒律就下了死命令,不允許雪征兄妹再接近聞欣一步,也不許任何人再在聞欣面前提起司徒音的事情,只當她沒有存在過。當然,對于這些聞欣是一無所知的。
第二天,聞欣對司徒律再一次說出了自己任性的要求:“我想見國師離境。”
聞欣的行動就好像是在用他為數不多的生命,去見那些對于他來說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人,這樣的猜測令司徒律更加的不安,整個人精神狀態都有些不對了。但他依舊為聞欣親自去請了坐忘心齋上的國師離境。
離境是在一個晚上乘著夜風而來的,衣帶飄飄,恍然謫仙。
整座無為殿好像誰都沒有察覺到離境的到來,哪怕是就睡在外側小榻上的司徒律。離境守在的聞欣身邊守了整整一夜,直至第二天天還沒亮之前,他終于開口對聞欣說:“我知道你其實一直醒著,不用裝了。”
聞欣緩緩地睜開眼睛,用那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看著離境,他不是裝,而是一直在用這種半睡未睡的朦朧狀態想一些事情。
“我見你只想問一件事情。”聞欣說。
離境含笑垂首立于一旁,表示他在聆聽。
“你覺得我可以再次重來一遍嗎?”聞欣說的很直白。
離境這次回答也很直接:“那就要看殿下是否能夠像這次一樣承擔的下‘獲得’所需而付出的‘舍棄’代價。”
還是那一句,有舍才有得。
聞欣長嘆一聲,閉上眼睛:“你知道我根本付不起,對嗎?”
這一次離境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