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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在登基典禮上聞欣有個三長兩短,出糗是小,萬一加重了病情那才是得不償失。司徒律看著聞欣的睡顏,俯身輕輕的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說道:“再沒有什么是你更重要的了。”
無為殿被燒了,所以皇帝的寢宮被暫定在了無為殿后面的青桐宮,沒錯,你沒有看錯,就是屬于歷代皇后的寢宮。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誰讓宮里最高規格的宮殿就那么四處,一自然是皇帝所在的無為殿,其次就是皇后和太后的居處,最后是屬于太子的(但已經很久沒有用過)寢宮。你說,住哪兒?
當然,青桐宮的牌子是不能掛了,繼續掛著那就太搞笑了。于是青桐宮搖身一變,再次成為了新的無為殿,當然,等前面的無為殿修好后,還是會換回來的。
聞欣躺在新的無為殿的龍床(注:其實就是過去的鳳床)上,出氣多進氣少。
司徒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照看著,神情有些憔悴和疲倦,胡渣滿臉,一掃曾經讓聞欣驚艷的冷峻模樣。無為殿的上空時不時就要傳來司徒律揚言要殺了太醫院眾人全家的咆哮,當然,這種聲音也僅限于無為殿,外面可無從知道,聞欣這個碩果僅存的皇子也快不行了。
現在整個帝國的重擔都壓在了司徒律一人身上,他要關注邊疆軍情,又要把握國內動態,華都要重建,百姓要安撫,朝臣要清算,最后還要照顧聞欣……
看著一天幾乎不睡忙的想過陀螺在不停轉的司徒律,司徒律的心腹們都生怕哪天司徒律會先聞欣一步離開倒下。但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樣的情況下,司徒律竟然硬生生的抗了下來,而且處理的還頗有點游刃有余的味道,對于朝政的處理上手不要太快,就好像他早就處理過千百遍,而且對于大臣們也是知根知底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擁有開了掛的作弊器,生活就是可以這么簡單。
司徒律不可抑制的變瘦也只是因為聞欣的病情一直不見好,他擔心的終日食不下咽。
而支撐司徒律堅持下去的,就是聞欣每日偶清醒時,那淺淺的笑容,以及一聲阿律。司徒律因此每日就可以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再次原地滿血復活,精神抖擻的去開始一天的工作。讓所有人佩服不已,也總讓跟在司徒律身后那些鞠躬盡瘁,黑眼圈濃重的心腹懷疑,到底誰才是需要休息的那個。
“阿律。”今天聞欣清醒的比較晚,他就像是一個日薄西山的老人,睡的越來越早,醒的越來越晚,說不定哪天他就會就此一睡不醒。
“你醒啦,今天比平時醒的要早點呢,臉色也越來越好了,再過不久你一定就可以下床了,是不是感覺舒服了很多?來,先把粥吃了,然后我們慢慢吃藥。”司徒律就像是在哄著一個半大的孩子,事實上,在司徒律心中,聞欣就根本從未長大,他一直都是他記憶里那個會在御花園里哭的粉雕玉琢似的的小男孩,他的小男孩。
司徒律曾經對聞欣承諾過的,他會讓聞欣享受無上榮耀,再不會被人欺了去,聞欣會永遠幸福快樂。從見到聞欣的第一面起,司徒律就覺得聞欣最適合的就是無垢的燦爛笑容,就像是盛開在陽光不朽的花朵,絢麗奪目。
愛上一個人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看著他就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你覺得順眼的人,恨不能把整個世界都堆他的面前,因為只要他笑了,你的整個世界便再沒有陰霾。
聞欣是司徒律的第一個朋友,是他第一個升保護欲的人,也是他唯一一個所愛之人。
所以,哪怕是死神也絕對不可以把你從我的身邊奪走。司徒律看著即便虛弱如斯,也依舊是那么耐看的溫情,滿目深情,他以前怎么會那么想不開的,竟然會覺得把這樣的聞欣交給別人聞欣才會得到幸福,看看他都做了什么,他差點再次讓司徒音那個女人奪走了聞欣的命!
聞欣看著沉思的司徒律,努力的伸手想要拂去司徒律臉上的陰霾。
司徒律享受著來自聞欣的撫摸,一句話也沒有說,閉眼,掩去眼角丟人的淚水,他相信他們會長長久久的,他一直這么相信著。
兩人之間如此安詳,世界靜美。
聞欣也知道司徒律在撒謊,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比誰都知道,他一定醒的比以往都要晚,但為了哄司徒律高興,他也假裝相信了這個謊言,滿臉的雀躍的打破了沉靜:“真想早點下地啊,真相早點吃肉,而不是只喝粥。”
不過,大概是沒有機會了。
吃了粥,喝了藥,聞欣開始和司徒律閑聊,這樣可以讓他保持清醒:“我今天又做夢了。”
“是嘛,是什么樣的夢呢?”司徒律看著歪坐在床上,努力想讓自己顯得精神點的聞欣,感覺整顆心都在收緊在了一起,這樣美好的少年,怎么可能會早早的離開。
“那是一個很美麗的夢就像是水晶,在陽光下折射著耀眼的五光十色……”聞欣聲音緩慢的講述著他的美夢。
司徒律在一旁很是耐心的聽著,笑容滿面,哪怕聞欣說在無聊的話,他也可以聽的津津有味。
“……我們所有人圍坐在一起,大聲的笑,沒有煩惱,沒有憂愁,都是那么幸福。”聞欣的眼神中充滿了向往,他終于明白,無論他怎么改變,他心中對于這一切的憧憬卻始終未變,他做不了完完全全心狠手辣的壞人,卻又好像也回不到干凈透明的過去。
司徒律好像也看出了聞欣的掙扎和困惑,他俯身,小心翼翼的虛抱了一下聞欣,在他的耳邊低語。
這樣的聞欣就很好,他不需要像個圣人一樣純潔無暇,他也不需要像個殺手一樣冷血無情,他就當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剛剛好。會感恩,知道愧疚,也能夠在愧疚中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不退縮,不婆媽。
“我想我做不到最后一點。”聞欣笑的很勉強,猶猶豫豫,婆婆媽媽,一直都是他最不喜歡自己性格中的一點,他曾經以為自己很堅定,但他現在也動搖了。
“你做到了。”司徒律說,“真的。”
“如果我做到了,我就不會病了。”聞欣說,他一面懷著對生的渴望,一面又迫切想要回到過去真正改變一切,他該早下決斷,而不是病怏怏的拖著,徘徊在兩個選擇中。
“你只是累了,需要休息。”司徒律這樣安慰著聞欣,也是在安慰著自己。
“等我休息夠了,我就會……zzzzzz”聞欣再一次在閑聊中睡了過去,他要說的話就這樣永遠的卡在那里,明日就會忘記,他這次清醒比昨天更是少了差不多有一半的時間。
司徒律覺得這就是一場折磨,折磨他……折磨對司徒音的見死不救。
當日大皇子挾持司徒音跳崖,司徒律不是不想救自己的姐姐的,只是有那一刻他突然冒出來了一個很可怕的念頭,要是沒有司徒音就好了。一切都只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念之間,司徒律還沒有考慮好時,大皇子已經帶著司徒律殉情了。
司徒律覺得他沒有真的殺死司徒音,只是,只是在關鍵時刻他沒有施以援手,他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姐姐死去。
搜救隊去崖下找到了司徒音和大皇子慘不忍睹的尸體,一切真的完了,沒有任何機會,赤裸裸的不讓人抱有任何期望。司徒律甚至都不敢告訴聞欣,他自己在看到司徒音的尸體時都很難相信那就是他從小打到都需要仰望,好像怎么都無法翻閱過的屏障似的大哥。
從司徒音死的那一刻起,司徒律覺得他大概真的是變得為了聞欣可以舍棄一切。
這樣的自己很可怕,司徒律知道,但最可怕的是,他擔心自己變得如此可怕,不是道德在約束他,而是他怕聞欣害怕這樣的他。
這雙手曾經為了保護這個國家染滿鮮血,他當時可以大義凌然,毫無愧疚;這雙手曾經為了保護聞欣秘密要了很多人的性命,他也可以在心理不斷的安慰自己,他們不死,死的就是聞欣……但現在,他這雙手甚至染上了自己親人的鮮血,他真的已經沒有退路了,除了永遠聞欣,再無其他。
可是,聞欣就像是握在手里的沙子,你越用力,它流失的就會越快,他到底要怎么樣,才能夠挽回這一切!
47、第六周目(十五)
峰會那個路轉,開始幸福新生活or開啟帝將新矛盾。
某一天醒來,聞欣對司徒律說:“我想見雪征,就現在。。”
面對聞欣的突發奇想,司徒律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以聞欣現在這個狀態,哪怕聞欣說他想見星星到底長什么樣子,恐怕司徒律都會立馬排除萬難的張羅著搭摘星樓,更何況一個小小的雪征。
大概是因為有信念支撐著,聞欣這次清醒了很久,一直歪躺在床上等到了雪征來。雪征后面還跟著他的妹妹雪如。雪征一身紅衣,雪如一身黑袍,遠看著還真像是姊弟,而不是兄妹。雪征自無為殿一別后,就好像變得張揚肆意了起來,他甚至沒有給聞欣行禮,一如聞欣上次去城北找他。
雪如慌忙請罪,聞欣擺擺手表示他并不介意,司徒音也只好跟著不介意,只是他心里想著,等聞欣看不到的時候咱們再秋后算總賬!
雪征沒有搭理司徒律凌厲的目光,誰怕誰啊。
“我來了。”雪征對聞欣說,“聽說你想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