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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當(dāng)時不在你身邊……我沒能幫你。”

這句話，也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戳在林奇那顆早已千錘百煉的心上一處細(xì)小的裂縫上，正中紅心。他將楚央拉過來，伸手摟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說，“傻瓜，就連你爺爺那時候可能也才剛剛出生。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啊？”

楚央也緊緊地?fù)ё×制妫孟衽滤舭l(fā)掉一般。

“我不走了。”楚央對林奇說，也對他自己說，“我愿意留下來。”

第176章第一雙子（10）

兩年后，英國約克郡布萊克伍德小鎮(zhèn)外常年閑置的舊莊園悄無聲息地亮起了燈。隔著廣袤的原野，遠(yuǎn)處的農(nóng)夫看到了那黑夜中忽然出現(xiàn)的燈光，嘟噥了一句，“原來那里有人住啊。”

這座蔓草叢生仿佛已經(jīng)荒棄的莊園是林奇五十多年前用偽造的身份買下的。這里原來的主人的祖上是一名富商，與林奇的母親有一定的交情，甚至還試圖撮合林奇和他的女兒。后來這一家族漸漸沒落，莊園疏于修葺，變成了危房，只得變賣。

花園里到處是及腰高的荒草，干涸的天使噴泉上披了一層厚厚的青苔，檐廊下到處掛著錯綜復(fù)雜的蜘蛛網(wǎng)……維多利亞風(fēng)格的房屋，和瑪麗安博雷莊園有幾分相似，即便曾經(jīng)的富麗光芒已經(jīng)覆滅，但這荒涼中帶著一分凄婉的破敗頹然卻意外地適合。

楚央臉上戴著口罩，手上套著塑膠手套，揮汗如雨地擦著灰塵堆積得太過嚴(yán)重的地板。他們這次來沒有帶任何林奇的手下，所有清理的活兒都要自己來做。林奇雖然也有幫忙，但楚央看他擦著擦著桌子就開始用手指頭在灰塵上畫畫，畫得還不亦樂乎，只得嘆了口氣，把他趕去鎮(zhèn)里買點生活用品，自己負(fù)責(zé)把他們可能要用到的客廳、廚房、一間大臥室還有書房打掃出來。

自從和林奇在一起之后，林奇的清理活動也漸漸減少，到現(xiàn)在幾乎停滯。長老會對他們的追捕也漸漸沒有那么嚴(yán)密了，大約是因為如今的世界不那么太平，而且四教廷開始與各國政府合作，幫助政府做事，所以沒什么時間來管他們了。

他們悄悄來到這座小鎮(zhèn)隱居。楚央覺得，林奇之所以選擇這里，是因為這兒離他出生的地方——雪鴉鎮(zhèn)比較接近。

自從林奇在1945年年初悄悄回了一趟瑪麗安博雷大宅后，他就再也沒有回過家了。雖然嘴上沒有說過，但楚央知道林奇其實是想家的。

即使那座莊園已經(jīng)空了，即使就算他回去，也沒有人在等著他。但那大概是，人對于自己出生地天然帶著的一種鄉(xiāng)愁吧。不論走了多遠(yuǎn)，去過多少地方，也總是希望回去看一看，知道那個地方還存在著。

隱居的生活十分寧靜，在鄉(xiāng)間散發(fā)著青草氣味的晨風(fēng)中起床，整理修繕房屋，看看書，聽聽音樂，練練琴，在附近的森林里漫游尋找靈感，在昏黃的燈光里把音符一個個寫在紙張上。外面世界國與國之間越拉越緊的弦、波云詭譎的政策形勢、大批出現(xiàn)的難民潮，仿佛都和他們沒有關(guān)系。八十年來，林奇第一次過上了可以用平靜和幸福來形容的生活。

他時常覺得不可思，懷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懷疑這樣的日子隨時都要結(jié)束。但是一轉(zhuǎn)頭看到楚央坐在那里聚精會神換著大提琴的弦，燈光撒在他的半面容顏上，又覺得一切都踏實下來。

“林奇，我想著去鎮(zhèn)上找個工作。”楚央換好弦，隨手拿起旁邊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林奇挑眉，“為什么？我們又不缺錢。”

“那也不能總是吃老本啊。再說一天到晚宅在這兒，身上都要長毛了。出去活動活動也好啊。”

林奇喝了口紅酒，看著他低聲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