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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聽說星之彩這個名字,是在他碰到了一名三流作家之后。那名作家自己也是一名多元觀測者,但是不相信四教廷,所以沒有加入任何一派。他對于長老會知之甚詳,又恰好是林奇的影迷,于是將一切詳細地告知給他。
林奇這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他的母親一直在試圖保護他,所以什么也沒讓他知道。
而他的父親……
當那個作家告訴他他的父親是多么重要的”人物”時,林奇感覺到的只有怨恨。
他的父親知道一切,但是從未告訴他,從未引導他。
不僅僅是他父親,所有那些長老會成員,所有那些四教廷中的多元觀測者,如果他們具有這么強大的力量,面對這樣的邪惡,為何視而不見無動于衷?為什么在集中營那樣絕望的時候,沒有人去幫幫他們?
不,這些所謂的多元觀測者,根本就不在乎零級觀測者的死活。甚至于他們在納粹中很可能也有安插眼線人手。
林奇只覺得惡心。
在流亡的過程中,他也漸漸發現,邪惡不僅僅彌漫在那些納粹士兵中,而是彌漫在每一個麻木不仁冷眼旁觀的平民身上的。就算是普通德國民眾,也很少有人去同情猶太人的遭遇,很少有人去質疑瘋狂的政府。以至于那一小部分敢于抗爭敢于去質疑的,也因著那一點賞錢迅速被他們身邊的朋友、家人舉報出賣,被納粹迅速消滅。
那些人侃侃而談說猶太人奸詐狡猾,仿佛他們曾經在猶太人身上吃了多少虧,有什么深仇大恨。仿佛猶太人這個標簽就代表了每一個個體都是完全一樣的,仿佛殺死他們天經地義,就如消滅害蟲一般沒什么好同情的。
這些人,雖然他們沒有真的舉起屠刀,但是那些被舉起的屠刀上,全都有他們的助力。
這才是真正的世界,真正的人性。愚蠢、邪惡、暴力、貪婪……永遠想要去踐踏比自己更弱的同類,永遠認為自己是正確的,永遠不愿意去面對真正的自己。
當你在這樣的一個群體里不幸成了那個被選中成為祭品的少數,你根本沒有任何力量去反抗。你只能不停騙自己,騙自己會熬過去的,一切都會好的。你不會知道,等待你的是毒氣室焚尸爐,你不會知道那些你認為“他們絕不會做”的太過瘋狂殘暴的事,他們真的做得出來。
林奇憎恨這一切。那憎恨漸漸吞噬了他所有的感情,成為他身體中唯一存在的東西。
他于是開始以歌唱家的身份出現在一些納粹軍官的家里,利用歌聲在所有那些納粹黨人的頭腦中種下自我毀滅的種子。這種子不會馬上顯現出效果,但是它們會生根發芽,影響他們的每一個決策,將他們帶向最痛苦的死亡。
他也開始利用自己歷練多年的人格魅力和歌聲影響普通民眾,影響那些可能是多元觀測者的年輕人。漸漸地,他有了第一批追隨者。這些人也早已不堪忍受納粹冷酷高壓的統治,無法容忍林奇告訴他們的集中營中的殘酷真相。這些人中甚至有相當一部分便是納粹軍官的子孫后代,他們為林奇的“刺殺”和身份的偽裝提供了足夠的幫助。而那些街頭巷尾眼線們則保證了林奇不會被長老會的人找到。
沉浸在殺戮和復仇的漩渦中的林奇,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母親了。直到諾曼底登陸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他才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沖動。
他想要回家,想要去見母親。
但他當時已經是那些追隨者們的領袖,無法立刻抽身。一直到后來納粹的頹勢已經不可能再挽回了,林奇才終于決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