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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片刻后,安伯塵的呼聲已穩穩壓過厲家公子一頭。
手持銀槍,聽著耳邊歡呼聲,安伯塵面紅耳赤,卻能覺察到,原本下降的信心正飛速回升,對于蕭侯口中的“勢”,安伯塵的體會又深了幾分。
勢分三種,天時、地利與人和,此時演武場中,人和一勢已被安伯塵牢牢掌握。
安伯塵知道,這一切,全因身后那個總會帶來驚喜的少女。
當司馬槿將她的安排告知安伯塵時,安伯塵只覺無比荒唐,僅僅在里層披風上寫下茶樓、戲院的名號,就能獲得商家甚至琉京百姓的支持,說實話,安伯塵絲毫不信。
直到此刻,安伯塵方才明悟出幾分司馬槿的用意。
眾目睽睽之下,琉國重臣包括琉京皆在場,自己這一驚人之舉定會引來關注,那些茶樓戲館的名號連琉國君臣都知曉了,勢必能打響名氣,從此以后生意興隆卻是千金也難換。如此一來,商家們自然不惜全力支持自己,人云亦云,百姓愛湊熱鬧也愛起哄,見到這么一出前所未見的好戲,哪會不賣力吆喝。
從認識至今,她總會有許多令人驚嘆的奇思妙想,卻又如此執著,她若是個男兒身,恐怕整個大匡的俊才都會拜服其下。
心情莫名,安伯塵如是想著。
就在這時,一道銳利的目光向他射來,隔著數百丈的演武場,手持銅锏的厲家公子直直盯著安伯塵,面色冷峻。
目光相觸,安伯塵下意識的握緊銀槍,絲毫不懼的看向厲霖。
兩股氣勢激撞于演武場中央,厲霖的修為固然高上一籌,可安伯塵借助起琉京百姓的“勢”,迎向厲霖,倒也不弱下風。
此前在墨云樓遇上秦國僧人,安伯塵已見識過一回氣勢比拼,眼下面對厲霖,不知覺間,安伯塵又進入“人借槍勢”的心境。
既借槍勢,又借人和之勢,周遭人聲鼎沸,如火如荼,安伯塵青衫飄蕩,負手持槍,槍尾輕輕擺動,隱隱間含著奇妙的韻律,整個人也進入玄而又玄狀態。
下腹微微起伏,卻是先天真息來臨的前兆。
安伯塵怎么也沒想到,值此關鍵時刻,胎息狀態竟出其不意的到來。
眸里閃過一絲掙扎,安伯塵猶豫著,還是閉合雙眼。
胎息狀態來之不易,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今日錯過不知幾時才能重得。外界一時辰等同神仙府中一年,自己只要進去一小會,多感悟出幾分神游歸返時的玄奧即可。
“父王,那個拿槍的人好有趣。”
東面高閣上,蟒袍加身的男童興致勃勃地看向安伯塵,一邊向琉君說道。
“荒唐,荒唐,大庭廣眾之下竟如此胡鬧,此子可是將這場比試當作兒戲!”
俯視向熱鬧歡騰的人群,琉君面露不悅,眉頭直皺。
“可是,宣兒覺得好好玩。”
男童并沒察覺到他父王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耐煩,拉著王袍,撒嬌道。
等了許久也不見父王理睬自己,男童不由低下頭,咬了咬下唇,滿臉失落,心中卻很是奇怪。
父王向來喜歡新鮮,怎么今天卻很不開心?
想了想,男童松手,正襟危坐,偷偷瞥向沉著臉的父王,猶豫片刻,回憶著平日里書本上的話,有模有樣的說道。
“父王,宣兒覺得那個使槍的小將很特別,父王不愧是一國之君,善識俊……”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父王臉色陡然陰沉了下來,扭頭盯向他,卻沒開口。
一瞬間,男童的心跌到谷底,拽緊衣襟,肩膀微微顫抖,臉上寫滿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也不知道父王為何動怒,只知道這是他第一次跟隨許久未見的父王出宮,他想好好表現,想讓父王每個月多去看他幾回,可不知怎么的,總是說錯話。
眼圈發紅,男童垂下頭,不再言語。
“居然提前借勢,看來他離公子還是想要一意孤行。”
喃喃低語著,琉君望向的持槍垂首的安伯塵,目光閃爍,隨后擺了擺手。
“開始吧。”
鳴金聲從東面高閣上傳出,喧嘩聲漸漸變輕,圍觀的百姓們皆屏氣凝神,遙望向演武場。
演武場中,安伯塵睜開雙眼,眸中浮起濃濃的疑惑。
前一刻,他清楚的感覺到即將進入胎息,可不知為何,閉目凝神許久,遲遲未能神游神仙府。
自從胎息之法初成后,進入神仙府幾乎是水到渠成,從未出過岔子,此時突生變故,卻讓安伯塵有些無所適從。
深吸口氣,安伯塵強壓下心頭的不安。
大戰在即,他必須全心全意應付眼下的比試,至于神仙府的變故,等比試完了再說。
摩挲著槍柄處“無邪”二字,安伯塵又穩了穩心情,邁前一步,踏上演武場,和厲霖搖搖對峙。
然而,未等兩人抱拳行禮,柔和的笑聲從東南方向的高閣傳出。
“啟稟君上,臣有提議。”
那座樓閣緊挨著琉君所在的樓閣,不用想便能知道,那閣中之人只會是當朝左相。
皺了皺眉,安伯塵心中生出一絲不祥。
“左相請說。”
“如今雖天下太平,可邊疆之危仍在,場中兩位都是我琉國少年俊杰,日后少不得要報國安民,征戰南疆。既然如此,今日這場比試若是步戰,全無意義,不若讓其二人仿效軍中戰將,以馬戰決一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