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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慶小心翼翼地問:“王爺沒事吧?”
“沒事。”云倚風拍拍他的肩膀,“吩咐下去,三日之后,班師回朝!”
……
半年后,王城。
春花開遍大街小巷,舉目皆是盎然生機。
天子在宮內設下家宴,絲竹管弦裊裊,舞姬水袖翻飛,滿盤珍饈滿目盛景,觥籌交錯間,有幾人早已喝得酩酊大醉,直挺挺趴在紅木案幾上,打翻了一地杯盤碗盞,李璟也未怪罪,只笑著吩咐宮人將他們扶下去,好生照料。
宴罷,已近子夜。
老太妃在席間多吃了兩盞甜酒,由云倚風送回甘武殿歇息。李璟屏退一眾宮人,與季燕然在御花園中慢慢散步,清風迎面拂來,晃著回廊兩串橙黃燈籠,曳出一地脈脈微光。
“父皇在世時,曾有一日于酒后慟聲,懊悔自己當年為防謝家,一直不肯答應盧將軍與謝含煙的親事。”李璟站在湖邊,看著遠處粼粼微波,語調間頗有幾分感嘆,“當時朕不明白,不明白為何這聽起來雞毛蒜皮的小事,竟會令父皇那般耿耿于懷。現在想來,只怕是玄翼軍兵敗木槿鎮后,父皇已猜到了盧將軍執意要戰的原因,才會哀呼痛惜不已。”
季燕然道:“將舊木槿鎮徹底從地圖上抹去,應當也是父皇所做的補償吧。”如此一來,在世人眼中,盧廣原便還是那個英明神武的大將軍,從未魯莽更改過行軍路線,而玄翼軍之所以落敗,也純是因為叛軍數量太過龐大,才會寡不敵眾,并無其它原因。
“無論當年發生過什么,時至今日,也算是徹底翻過去了。”李璟與他對視,又道,“這么多年,幸虧有你守著大梁,多謝。”
“皇兄言重。”季燕然低頭,“我十歲離宮,在西北大漠中野慣了,不懂多少規矩,也只有皇兄心地仁厚,才能忍了我這一身臭毛病。”
李璟笑笑,與他繼續往前走著,說一些家長里短的閑事。
德勝公公懷抱兩條披風,跟在這兄弟二人身后,也覺得春日里的花園美極了,上有漫天星河,下有繁花如錦,空氣也是沁甜的,當真令人,心曠神怡。
一把月光落到白玉河中,將整座皇宮都照得朦朧發亮。
翌日清晨,季燕然與云倚風一早就出了宮,說是要去哪條胡同里吃糖油餅。老太妃樂呵呵叮囑完兩人早去早回后,便也由下人伺候著起床沐浴,卻未回蕭王府,而是徑直去了御書房,李璟剛下早朝,正在那里批復折子。
德勝公公扶著她坐好,小聲道:“明太妃,當日皇上賜下的并非毒藥,只是普通的參茸補丸。”
老太妃有些吃驚:“補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