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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倚風的臉色也不好看,目光落向窗外時,就更怒火滔天。金煥知道他向來同玉嬸關系好,于是勸了一句:“門主請節哀吧。”
季燕然問:“金兄覺得此事是何人所為?”
金煥苦笑:“且不論那岳之華是否還在山上,這里的活人除了三位,就只有我同暮成雪,難不成還能說是自己?”
地蜈蚣在旁幫腔:“我也覺得此事……該與金兄無關?”
“我昨夜未曾踏出過觀月閣半步。”金煥舉起右手,“愿對天發誓。”
“我們自然是相信金兄的。”云倚風道,“看著又要下雪,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
他這話極其敷衍,任誰都能聽出來。金煥原本還想說什么,云倚風卻已經離開前廳,打發地蜈蚣去拆了一堆閑置的門板回來,打算親手給玉嬸做一口薄棺。
金煥又對季燕然道:“季兄也不相信我?”
“我誰也不信。”季燕然倒是挺直率,“所以金兄還是請回吧,這種時候,人人只求自保,誰也顧不上誰。”
金煥喉頭滾動兩下,終是沒有再說話。
玉嬸被葬在了飄飄閣的院子里,西北一角,鼓起一個小小的雪包。
地蜈蚣心神不寧地添好最后一鏟土,想起大嬸平日里的慈眉善目,心底竟然生出幾分惶惶悲涼來。
先前還能說是江湖尋仇,不會殃及無辜,可現在連玉嬸都死了。
玉嬸同自己一樣,都是可有可無的小人物。
小人物的命啊,比起螞蟻都不如,對幕后那人來說,無非就是一刀一劍一瓶毒藥的事。
局勢詭譎,此時他甚至連季燕然與云倚風也不信了,拖著疲軟的腳步,回到住處呆坐了整整一夜。
云倚風也坐了整整一夜,從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深夜,一直坐到了東方翻出魚肚白。
廚房里再度燃起裊裊炊煙,卻再也不會是玉嬸。半晌之后,季燕然端著一碗粥飯出來:“先吃點東西吧。”
云倚風回神,嗓音嘶啞道:“多謝。”
“不會有事的。”季燕然站在身后,替他緩緩按揉太陽穴。云倚風順勢靠過去,半閉著眼睛,還沒等放松緊繃鈍痛的神經,外頭便又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