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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嬸你看?!痹埔酗L揣起手,用胳膊肘搗了搗,“你我白擔心一場,原來是去尋酒了,現在還覺得他這人可靠體貼嗎?”
“是你說的,風雪之中糧食珍貴,酒自然也珍貴?!奔狙嗳灰恍Γ值溃敖鹦忠瞾硪粔??”
金煥連連擺手:“兇手雖已死,卻也不是什么安穩世道,保不準還會有新的亂子,我們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
他情緒頹廢,離開時背影都在打擺。季燕然把酒壇子遞給云倚風,另一只手拿過燈籠,扶著玉嬸也回了住處。
飄飄閣內一共只有兩間客房,玉嬸占了一間,剩下的兩人分另一間。
云倚風將酒壇隨手放在桌上,站在他臥房門口打量一番,誠心建議:“王爺在地上多鋪幾床厚褥子,晚上睡起來就不冷了?!?
季燕然自然不會搶這張床,不過此時見他一臉理直氣壯,心里卻也好笑,于是提醒:“這好像是……我的房間?”
“看王爺這般高大威猛,身強體健,想必打仗時沙坑雪窩都鉆過,應當早就習慣了?!痹埔酗L拍拍他的結實胸口,淡定道,“而我就不一樣了,身嬌體貴,從沒吃過半分苦,哪里能睡在地上?!?
他態度真誠,眼神又無辜,說起話來不像搶床惡霸,倒像是正在許給對方一個天大的好處。一身白衣纖塵不染,人也纖塵不染,在燭火籠罩下越發如盈盈一捧細雪——不用再背誦“我有病,我中毒,多謝王爺血靈芝”,王爺便已經主動退讓,舉手道:“我替門主鋪床?!?
“這怎么好意思?!痹埔酗L虛偽客套,將被褥一股腦塞過去,“多謝。”
……
蕭王殿下的床很軟,也很好聞,不似一般富貴公子用的厚重沉香,反而有一絲清冽悠遠,像西北長天的星空,在夜風吹拂下閃爍明滅,再于清晨時分,降下一場霧蒙蒙的微涼白霜。
云倚風挺喜歡這香氣,放松地躺在錦被中,和他聊著聊著,不自覺就合起雙眼,沉沉睡了過去。
季燕然替他放下床帳,困意全無,盤腿坐在地上想了一整夜往后的部署。
翌日清晨,西暖閣。
地蜈蚣做好飯,敲了半天臥房門也沒人開,又不敢得罪那冷血祖宗,便小心地將飯菜蓋好用爐火煨著,自己一路逃去飄飄閣透氣。
“云門主,季少俠!”他粗俗慣了,又知這二人好說話,因此大咧咧就闖了進去,只是腳還沒落地,脖頸上就被人架了一把寒冷長劍。
地蜈蚣魂飛魄散:“云……云門主?”
“你來做什么?”云倚風冷冷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