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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們還在等到援軍支援,拼死做最后一搏。”趙程看著城下浴血奮戰的大殷士兵,拳頭越握越緊,不知怎么就將心里的話說了出來,“朝廷可還記得我們。”
蕭鐸不語面上波瀾不驚,但他撫在城墻的手卻青筋暴起,幾乎要將是石塊捏碎。
此時此刻,戰場已一片狼藉,流失漫天,刀戢重重,鮮血混合著鐵銹的燒焦的腥臭味隨風四散。
而就在這時,突厥士兵中一人不知高聲大喊了什么,讓另一波突厥人神情憤怒地近乎瘋狂,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突厥人竟開始互相殘殺,原本壓倒性的戰況,此時近乎扭轉。
“奏效了。”趙程一錘拳頭,眼中多了些喜色,“草原十四部落本就不和,讓我們的人潛入突厥內部,趁機挑起矛盾,世子爺奏效了!”
近日來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蕭鐸面色亦有所緩和,而他心中仍未放松,蕭鐸知道再多的巧計在兵力懸殊巨大的情況下,也都只是緩兵之計。
三日前,他收到父親至交好友言說增兵支援的信件,可這援軍少說也要有三日才能到。
他抬頭看看朦朧的月色,方才暫舒的眉頭蹙起,三日將過,若是援軍未至……
就在這時,遠處的樹林草叢中竟沖出一小隊人馬,黑夜中看不清是敵是友,竟喊殺著沖了過來!
城墻上眾人皆是一驚。
“會不會是李大人的援軍?”趙程忙問道。
蕭鐸搖頭,目光卻沉了下來,“最快也要三日時間。”
話音未落,便見到那領頭之人已沖至城下戰場之中,火光映亮了那人的面容。
“是陛下身邊的周將軍?!”
此時看見千里之外的人,趙程幾乎認為是自己餓得眼花了,他用力眨下眼,城下人依舊沒有消失,紅衣玄甲,赫然正是大殷將士!
“周將軍怎會突然出現在這里,難道陛下派遣援軍來了?”這個猜測讓趙程興奮不已,可話說出口,他又覺不對,即便朝廷援軍到了,也不會只有這一對人馬。
“不好。”
緊盯戰局的蕭鐸卻忽然出聲,趙程也跟著反應過來,他猛地一拍腦袋道:“突厥中還有我們的人,周將軍可不知道啊!”
話音未落,就好像要特意應承趙程的話一般,只見城下周將軍愣神的功夫,就被一突厥騎兵砍下馬去。
“遭了,周將軍腿有舊疾,此時落下馬去性命堪憂。”趙程說著就要朝城樓下跑去。
蕭鐸卻比趙程更快,拿起身側弓箭,搭弓射箭,數箭齊發帶著呼嘯的風聲,將企圖偷襲周將軍的突厥人瞬間釘在地上。
而就在此時,一只雪白的紙鶴竟穿過千軍萬馬,飛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愛人熟悉的聲音用秘法從紙鶴中傳遞而出,蕭鐸瞳孔猛地一顫,不可思議地猝然抬頭望去,明明人的目力所不能及,他卻好似亦有所感般,仿佛能看見那人的模樣。
手腕的紅線溫熱熨帖,好似愛人溫柔的安撫。
他的長嬰,來了!
這廂,樹林掩映中,霍長嬰收到了蕭鐸紙鶴傳音,時隔多日,生死未卜,他竟又能親耳聽到阿鐸的聲音,可他卻顧不得心中洶涌而來的情緒,振臂一揮下令沖鋒,當即打馬率先沖了出去!
戰鼓擂響,士氣震天。
身后早就按耐不住的大殷士兵,此時士氣高漲,高舉著大殷旌旗剎那沖進了戰場。
數倍與突厥人馬的大殷援軍方一入陣,就好似吞噬惡靈的兇獸,不停吞噬著突厥軍隊,將戰線趕出白城周遭。
“是援軍!”
“是太子殿下!”
苦苦守城的大殷將士看清了那在風中張揚飄搖的“殷”字旗,幾乎熱淚盈眶:“朝廷的援軍!陛下沒有忘記我們!”
“大殷萬歲!”
“殿下千歲!”
剎那間,山呼之聲響徹天地,就連突厥戰馬都被這般氣勢震得嘶鳴著連連后退。
戰場的后方,突厥陣營中,此次攻城的主將,用彎刀指著那戰場中突然出現的年輕將領,問身邊身穿黑色斗篷的人:“這便是大殷下一任的皇帝?”
那人披黑色大氅,兜帽遮掩,面容隱藏在陰影之中:“是也不是。”說話間聲音沙啞,雌雄莫辯。
“是就行了!”那突厥將領眼神狠厲地盯著遠處拼殺的人,聲音帶著輕蔑的笑意:“本王這就將他的頭顱割下,交給大祭司侍奉真神!”
話音未落,左賢王大吼一聲,用力一夾馬肚子,如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方一入陣,掄起彎刀狠狠劈開阻擋的大殷士兵,霎時血肉迸濺。
鮮血濺滿左賢王的周身,他哈哈笑著,仿佛是感受到血腥氣刺激的野獸。
鏘——
金屬相接聲響徹天地,彎刀與長劍碰撞,僵持之際,彎刀壓著長劍滑動,堪堪擦出無數火花,近乎貼著執劍人頭頂而去。
兩馬相撞快速離開,霍長嬰回身時,才看清偷襲他的人的模樣,那人絡腮胡遮面,眉眼如鷹隼,手中彎刀閃動著寒光,刀柄處竟還鑲嵌著五色寶石。
“左賢王。”
霍長嬰幾乎瞬間確認了眼前人的身份,那人哈哈大笑道:“這般柔弱還比不上我突厥的女子的大殷小兒,竟也有幾分眼力!”
“本想取你性命,現在本王到了改了主意,不知大殷的皇帝知道他自己的兒子做了本王的王帳里的人,會怎么想?!”
言語間輕佻嘲諷之意甚濃,霍長嬰懶得同這蠻人廢話,冷笑聲,驟然驅馬迎面而上。
哐當——
兵戈相交震耳欲聾,霍長嬰手中長劍劈向左賢王的后脖頸,左賢王飛快抬刀反手橫當要害,卻被霍長嬰大力一震幾乎趴在馬背上。
他心下大駭這柔弱小兒,竟有這不輸他突厥力士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