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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擋住要沖動起身的蕭鐸。
蕭鐸不贊同的皺眉看向他,霍長嬰卻是低聲解釋道:“未必便是如此了,且等等。”
蕭鐸還想再說什么,便就聽見前方有人出聲請求,道:“陛下抬愛,犬子著實愧不敢當。”
說話的正是晉國公,蕭老爺子。
霍長嬰有些驚訝,又有些感動,他想蕭老爺子是真的疼愛他的兒子,明知他是男子不能為蕭家傳宗接代,但為了兒子他也接受了,如今,也是為了兒子,敢于在眾人面前頂撞圣駕。
只見蕭老爺子起身出席,緩緩跪下,道:“況且犬子已有婚約,婚儀便已定在下月初八,實在并非公主良配。”
蕭老爺子知道皇上未必便是這個意思,但倘若和親話一出,便是金口玉言,收回不得,九年前兒子半死不活的模樣他如今噩夢時都歷歷在目,如今他更是賭不起這個可能。
皇上瞇眼看著跪在地下一不小心打了自己臉的老伙計,心中頗有些不悅,余光瞥見皇后也擔憂地看向他,緩緩搖頭。
氣氛焦灼,那突厥使臣卻像是還嫌事情不夠緊張般,笑了笑道:“尊貴的大殷陛下,恐怕您理解錯了我的意思,”
他再次微笑行禮道:“阿史那公主——我突厥族中最尊貴的大祭司,她注定要終身侍奉真神,沒有嫁人的權利,而這次公主親自前來是為了公主的弟弟,將來正個草原的可汗——阿史那葉度王子。”
他這話出來,大臣們面上表情更是精彩,尷尬和憤懣齊聚。
不用被拉去頂包,蕭老爺子和蕭鐸明顯松了口氣。
霍長嬰心下也暗自一松,在案幾下,捏了捏蕭鐸粗糙的掌心,笑了笑,正當他要抽回手時,手卻被人一把握住,男人粗糙有力的十指強硬的擠了進來,同他十指交扣,掌心相貼的一瞬,霍長嬰心頭一暖。
“別想再丟下我。”男人的聲音咬牙切齒中帶了幾分委屈,在他耳邊低低響起。
霍長嬰從男人眼中看出一絲惶恐,他輕輕嗯了一聲,緊緊回握男人的手掌。
正當眾人以為皇帝會發怒時,皇上卻并不惱怒,哈哈一笑道:“朕的女兒中最大的也只有十二歲,實在不適宜出嫁啊。”
那使臣還欲再言,皇上便擺手打斷道:“好了,和親之事事關重大,容后再議,今晚乃是接風洗塵之宴,莫要掃興才是啊。”
隨著話音落下,皇上的面色也沒了起初的笑意,帶著層層威壓看向那使臣,突厥使臣也是個會看眼色的,行禮后便退下。
舞樂漸起,皇上看了眼還跪著的蕭老爺子,似笑非笑道:“蕭愛卿,起來吧。”
蕭老爺子聞言謝恩起身,轉身向后走去,邊聽見身后皇帝幽幽道:“下月初八,怎得這般倉促?”
蕭儀成袖底的拳頭握了握,轉身時卻已是笑意融融,“犬子年紀大了,早早成了親,省的夜長夢多。”
皇帝看了他一眼,細長的眼睛瞇了瞇,半晌不明意味地哼了聲,擺擺手讓人退下。
接下的歌舞卻是無甚新意,霍長嬰飲酒便發現有一道視線在看著他,帶著若有若無的探究。
他順著望去,卻忽然頓住,忽然有道聲音傳來,熟悉而陌生,令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半晌后,霍長嬰在蕭鐸耳邊說了幾句話,便不著痕跡地繞到宴席后,避開宮女內侍,從宮殿的側門悄然出去,穿過游廊,到了殿后的一處小花園。
冬夜冷風似乎還帶著宴席上的余韻,前殿的絲竹笙歌飄飄裊裊傳了過來,愈發襯得此處,靜謐無聲。
“嬰嬰!”
隨著一道女童嬌俏的興奮聲音,黑夜里一道火紅的影子從樹叢后沖了出來,直竄向霍長嬰的懷中。
正是一條毛茸茸的紅狐貍。
猝不及防,霍長嬰被大毛球撞的滿懷,被沖勁撞得向后退了兩步,他穩穩抱住那只小紅狐貍,笑道:“幻幻啊,看來這些年你伙食倒是不錯,”他托著小狐貍掂了掂,點頭道:“長胖了啊。”
幻幻便是這只小狐貍的名字,她用白絨絨的小前爪捂住臉:“人家好歹也是個女孩子呀,怎么能說人家胖呢!”
霍長嬰眉眼彎彎,幻幻是他小時候在安西的好友,是一只沙漠紅狐貍,但不知道是否是血統的問題,別的狐貍四爪發灰,而她則是四爪白白,仿佛是穿著人類的白襪子。
而幻幻雖然是只狐貍妖,但實際也只有七八歲兒童年紀大小。
“你這些年到哪兒去了?”幻幻扒著霍長嬰的衣襟,可憐巴巴地抬眼看他:“都沒人跟我一起捉老鼠了。”她耳朵動動,小聲道:“我都餓瘦了。”
霍長嬰驚訝地瞪大眼,又掂了掂她沉甸甸的體重。
幻幻尷尬地笑了兩聲,靈巧地從霍長嬰身上掉下,站在水池邊的假山上,磨蹭著兩爪道:“那時候你和老頭都走了,沒人陪我玩兒,我可孤單了。”
說著幻幻落寞地低著頭,而后又笑嘻嘻地仰頭看向霍長嬰:“真沒想到這兒能遇見你!”
“是啊,”霍長嬰雙手攏在袖里,抬頭看著月亮生息一口氣:“過去很久了。”
永安冬夜里冰冷的空氣貫穿肺腑,天空中的月亮明亮而高不可攀,恍惚間,霍長嬰仿佛回到了安西,那些蹲在沙丘上,看月亮的日子,那時幻幻也是這般安靜地蹲在他身邊。
幻幻見他不說話,仰頭看一眼月亮,歪頭道:“和安西的也沒什么不同啊?”
霍長嬰笑了笑,“是啊,沒什么不同。”他抬手揉了揉幻幻毛茸茸的耳朵,“你怎么同突厥人一起了?”
幻幻聞言原本舒服蹭著長嬰掌心的動作一頓,她低頭道:“我是跟隨著阿史那公主來的。”
見長嬰瞇了眼睛,幻幻忙道:“公主這次絕對沒有想害你們的意思!”說著,她的聲音又低落下來,“自從那年你們走后,我中了獵人的陷阱,阿史那公主救了我,她是突厥的大祭司,知道我是個有修為的小精怪也不怕,還百般細心照顧,我,我……”
幻幻說著有些哽咽,她低著頭,模樣看起來沮喪極了,“我只是想報恩。”
“可是我的能力不夠,你能幫幫我么,嬰嬰,看在我們往日捉老鼠的情分上。”幻幻仰頭看向霍長嬰,氤氳淚水的大眼睛寫滿了懇求。
霍長嬰眉毛一挑,雙手抱胸示意她繼續,是以,幻幻便絮絮將他們此行出使的原因說明了。
“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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