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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做的事情,從不曾躊躇過。
喜歡上一個人,亦是一樣的。
深夜里的月色凄冷孤涼,沈時闌伸出手,看著月光從指縫間傾泄,眼眸中越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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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芙軒這個地方,素來很少有人踏足,是以第二天有人派人來送禮物的時候,映晚還有些吃驚。
“給我的?”映晚驚愕地看著眼前安王府的下人,不懂他們什么意思。
“回稟郡主,正是給您的。”
“不是……”映晚糾結不已,連忙拒絕,“給我做什么?”
“我們世子說,昨兒讓郡主受了委屈,是他的不對,今日奉上禮物,向郡主賠罪,還望郡主不要計較他的冒失。”
映晚蹙眉,沈時嶺那個性子,能說出如此周全的話?她是不信的,想來是安王妃的意思。
“我并不曾受委屈,更不能受安王府如此大禮。”映晚休整心情,穩重道,“還望諸位帶回去吧,待來日見了安王妃,我自會解釋清楚,斷然不會令各位受到苛責。”
“郡主……”那人似乎很是為難。
映晚看著他們帶來的禮物,皆是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可見出手大方,只是不管安王府何其豪奢,這些東西她都不能收。
對沈時嶺無意,卻收了人家東西,像什么樣子呢?
映晚堅持道:“帶回去吧,替我向王妃告罪。 ”
她執意不收,也沒人能強求,那幾個下人互相看看,只得將東西重又帶了回去。
清荷看著映晚,滿眼探究,“郡主,安王世子不好嗎?”
怎么都比六皇子強些吧。
映晚側頭笑了,卻不言語。
好不好的并不重要,她有沒有那個意思更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怎么想,今日收了安王府的禮,來日皇帝將她嫁給旁人,那她就真的說不清楚了。
每一步走得都很驚險,動輒便是萬劫不復,映晚不敢輕舉妄動,將自己置身險境。
她低眉之時臉若芙蓉,絕艷出塵,帶著些許惆悵,清荷便看的愣了片刻,低聲嘆息。
安王府的人走了不久,卻見一小黃門從絳芙軒外走進來,道:“郡主,陛下宣召您去養居殿。”
映晚微微一怔,低聲重復:“陛下?”
入京這許久,她多多少少亦見過皇帝幾次,可那都是在許多人的場合,甚至于皇帝親自來過絳芙軒可召她去養居殿,卻真真是頭一次了。
不知道葫蘆里頭賣的什么藥。
映晚不敢耽擱,進屋換了衣裳便匆匆到了養居殿,皇帝沒在殿里見他,反立在廊下等她拜見。
映晚走過去,細聲細氣道:“臣女拜見陛下。”
皇帝一直沉默著望向遠方,未曾叫她起來。
映晚只覺得心口慢慢往下沉,額上泛出點點滴滴的汗液,驚慌鋪滿整個心,讓她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放。
四周安靜地可怕,風聲格外清晰,皇帝終于開口,卻是問:“方才安王府派人來給你送禮?”
宮中的事情自然瞞不過皇帝的眼睛,端看他想不想知道,映晚亦不敢有所隱瞞,只低聲道:“是。”
“為何不收?”
映晚自然不敢說實話,只道:“無功不受祿,映晚無功無德,焉能受安王府大禮?”
皇帝笑了笑,盯著她的臉,半晌開口:“昨日,你可是風光得很。”
映晚驚出一身冷汗,看著他似笑非笑的面容,只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升起來,令人一陣一陣顫抖。
風光嗎?那當真是極為風光的,六皇子和安王世子同時求娶一個女子,連太子殿下都為她仗義執言,滿京城乃至于滿天下找,都再沒第二個。
可這樣的風光卻并不是好事兒,除了讓她成為皇帝的眼中釘,再無半分益處。
映晚低聲道:“臣女不敢。”
皇帝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敲了敲廊下木質的欄桿,悶響聲順著傳入心里,皇帝隨著開口,“小六心悅你,阿嶺亦心悅你,一個是愛子,一個是親侄兒,朕十分為難,你覺著朕該如何?”
映晚不知道。
她咬著牙,道:“但憑陛下吩咐。”
“但憑吩咐?”皇帝嘆息一聲,“不管將你許給誰,都難免顯得朕偏頗,是以……”
是以什么,皇帝沒能說出口只聽得內監在不遠處喊:“拜見太子殿下。”
皇帝頓了頓,抬眸望去,看著舉步走來的長子,訝然問道:“阿闌怎么過來了?”
說話間沈時闌已經走到近前,拱手道:“父皇安好。”
皇帝搖了搖手,示意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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