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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镕笑問:“那你打算怎么去回老太太?”
扶意赧然道:“就說我讓你開心了,別的一概不提,老太太不就盼著我哄你高興?”
祝镕抓過扶意為他擦汗的手,又吹了吹手腕上的腫包,湊得很近很近,再多一寸幾乎要親上去。
扶意軟軟地說:“不疼也不癢,你別擔心。”
祝镕卻低著頭,氣息沉重:“其實有更值得生氣的事,但昨天我忍下了,也許后來,不過是借我娘發了脾氣。”
“怎么了?”
“我爹和我明說了,不贊同我們的婚事,哪怕老太太諸多暗示以及對你的厚待,他也不答應。”祝镕道,“我說了一句,但憑他做主,先敷衍了過去,免得他疑心。”
“在我看來,大伯父的想法才是合情合理的,姑祖母當年,不也為大伯父安排了大夫人這門婚事嗎?”扶意善解人意,更看得開,“這些阻礙,你我早就預見,但也許……”
扶意沒有繼續說下去,祝镕則用手指,輕輕點開扶意手腕上的藥膏,當膏藥都融入肌膚里,才抬起頭看著她。
四目相對,他們彼此心里都明白,那些不得言說的事,才會是這一輩子互相之間,最大的阻礙。
可就連那樣的阻礙,也沒能讓他們分開,父親的幾句話,更不算什么。
祝镕再不顧忌,捧起扶意的手腕親了一口,暖暖癢癢的感覺,直往扶意心里鉆,她不自覺地一哆嗦,害羞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祝镕緊緊抓著,不讓她掙脫開,說道:“過些日子,必然會有很多人上門提親,你別生氣,我不會理會他們。”
扶意笑道:“天下好姑娘何其多,但愿祝公子不要挑花了眼。”
此刻,京郊護國寺的禪房里,大夫人收到了皇后的信函,告知她關于祝镕的身世已經知曉,屆時會為她在皇帝面前解釋,并證明當年的無奈。
大夫人看完信,心如死灰,她堅持了二十年,到頭來,竟走了最不堪的一步。
只見王媽媽推門進來,說舅老爺求見,大夫人擦去眼淚,收斂了心思,命她將兄長帶來。
之后將長姐的信緩緩合起,不論如何,日子還要過下去,就算到死的那一刻,她也必須是京城最顯赫的貴婦人。
如此,當大夫人在護國寺茹素禮佛七日后,祝公爺親自去接妻子回府,之后帶上老太太和養子祝镕,一家四口請旨入宮,是日下午,京城貴府之間,便傳出了驚人的消息。
在忠國公府當了二十年養子的祝镕,一夜之間,竟成了祝公爺與大夫人的嫡子。
消息傳回公爵府,東苑里正吃茶的二夫人,險些被自己嗆死,喘過氣后嚷嚷著吩咐梅姨娘:“快,快找老爺回來!這開什么玩笑,怎么就成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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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他是皇帝的人
祝镕今歲二十有一,算上懷胎十月,不論二十二年前,公爵夫人經歷了怎樣的無可奈何,才不得不隱瞞親生子的身世,在所有人眼里,這都不過是如今為了能讓祝镕認祖歸宗而貼的金。
那日二老爺趕回家后,迅速聯絡了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輩,要對此事問個究竟。
可祝承乾和大夫人拿回了皇帝的圣旨,老太太也當著全族長輩的面致歉,說當年是萬不得已,一切只為了能讓孩子平安長大。
镕兒一表人才,深受皇帝器重,是大齊未來的棟梁,如今他終于能認祖歸宗,也不辜負列祖列宗的庇護與保佑。
祝承業當時臉色鐵青,可他一個庶出的子弟,根本輪不上說話,萬一老太太再當眾宣布從此分家,他就更得不到好處。
至于三房,一直以來都是三夫人為丈夫較著勁,三老爺祝承哲本身對此是淡淡的,橫豎他是老太太的親生子,將來分家后,老太太自有體己留給他,這輩子不愁榮華富貴,又何必去搶破頭。
三夫人固然不服氣,奈何她肚子里的叫她不得不服氣,上了年紀孕中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眼下比起為丈夫兒子爭爵位,惜命才更重要。
上無皇帝皇后撐腰,下無兄弟姐妹扶持,二老爺幾乎孤立無援,不論如何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反對。
可是這一忍氣吞聲,將他的病憋出來,數日后,祝镕的名字被寫入宗譜,認祖歸宗,成為公爵府嫡子,二老爺未能親眼見證,只能在病床上長吁短嘆。
扶意并非祝家人,自然不便前往觀禮,映之和敏之高高興興地回來,帶了一大盒點心給香櫞。
韻之晚些才來,姑娘們今日都盛裝打扮,她一進門就脫了織錦如意祥云罩衣,熱得臉頰通紅,發脾氣說:“這衣服是給人穿的嗎?”
緋彤跟著一路收拾,說道:“這料子尋常人家可沒有,別人想穿還穿不了。”
韻之沒好氣:“你喜歡你拿去,給你當擦腳布好了。”
扶意見映之和敏之都嚇得不敢出聲,命香櫞把妹妹們帶出去,好生道:“你來,我給你扇扇,天熱罷了,別發脾氣。”
韻之坐下來,扯開中衣的衣襟,露出捂得通紅的肌膚,果然是熱壞了她,扶意命翠珠打水來,輕手輕腳,溫柔耐心地伺候二小姐。
“你不委屈嗎?你還是我的先生呢,怎么伺候起我來了,叫緋彤來吧。”韻之總算消氣了,軟乎乎地說,“回頭她們又說我欺負你。”
扶意笑道:“正因為是先生,才要疼自己的學生,我不是伺候你,是疼你。”
她拿起團扇,為韻之扇風驅熱,問道:“好些了嗎?我讓香櫞拿痱子粉去了,這衣裳是熱,把你捂壞了。”
“衣裳還好,實在是人多,煙熏火燎,大伯父把京城的高僧道長都請來了,還有皇親貴族好些體面的人。”韻之說,“三哥哥的弱冠禮也隆重,比全京城的公子哥兒都隆重,沒想到還能有今天。”
扶意問:“三表哥認祖歸宗,你一直都不高興,是為了二老爺和夫人嗎?”
“是為了我大哥。”韻之說,“誰沒點私心呢,雖然我也不知該在大哥和三哥哥之間選哪一個來繼承家業,可我也不甘心,我大哥就輸在出身上。”
扶意問:“大表哥很失落?”
韻之搖頭:“那倒沒有,我哥心胸可寬闊了,但正因為他不失落,被我爹數落,我爹病得快死了,還不忘數落他。昨天夜里,把個拐杖敲得地磚都要碎了,咚咚咚的,我的耳朵到現在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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