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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色師姐做了燒糖,辛秀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食物,只見堇色師姐調出五顏六色的糖汁,素手輕揚,糖絲就一層一層疊在一處,壘成不同的花瓣形狀,最后用火燒過,糖汁融化,就奇異地變成了一種透明又流光溢彩的色澤,活脫脫的藝術品。
辛秀帶頭叫好,場上唯一一個認真比賽的年輕人涂風充也敬佩地直點頭。場下涂風勞暗暗拍下大腿,心說,這回丟人了,要輸了!
他似乎也忘記了,自己當初要的是徒弟和辛秀比,而不是和其他這么多人比。
還有幾位師兄做的也各有特色,而辛秀,她自然還是做最拿手的烤肉。畢竟,她也要尊敬一下自己的對手,對方在烤肉,她就用烤肉打敗他。
年紀大并沒有用,烤肉是不會因為控火能力到極致就變得好吃的,讓烤肉產生質變的訣竅只有調料。而比調料,辛秀自信少有人能比得過自己。
這些調料是她充分利用了蜀陵盛產的辣椒花椒桂皮八角等植物,以及雞湯熬出的雞精等等調配而出,最后還有從擅長煉丹的焱砂師伯那里找到的孜然。
烤肉沒有孜然,那就等同于沒有靈魂。打量著肉差不多了,辛秀撒下孜然。
注入靈魂!
隨著孜然黏在微帶焦色的肉上,被熱油夾火一烤,頓時肉香飄散十里。她這舉重若輕,隨性灑脫的動作震到了旁邊的涂風充,她這烤肉的香味,也震到了底下的涂風勞。
涂風勞頹喪低頭,暗暗嘆息一聲。
輸了啊。
想他堂堂涂風氏最厲害的煉者,從當年輸給名不見經傳的申屠郁,如今多少年過去,還是無法一雪前恥,如今,他的徒兒又輸給了申屠郁的徒弟,這莫非就是命定嗎?
正喪氣著,涂風勞面前推來一盤還滋滋冒油的烤肉串,是辛秀將烤肉分發給他們,還附贈了一個笑臉,“來,各位叔叔伯伯們嘗嘗這次的烤肉怎么樣,我加了新調料的。”
“不錯不錯,很是不錯啊,秀兒師侄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我這幾百年,可以說吃過最有味的炙肉,就是這一串了。”
辛秀收下無數好評,也沒有搞什么評委打分環節,直接讓大家把各自做的菜都端上,一起熱熱鬧鬧吃了起來。
涂風充自覺自己已經敗了,露出和他師父涂風勞一樣的頹喪,只是他畢竟還年輕,還有著日后繼續往上沖的勁,并未因為一次失敗顯得失魂落魄,辛秀就湊上去和他聊了聊,成功忽悠了這位大廚繼續烤肉,還將自己的調料分享給他用。
辛秀:好了,有這位師兄幫忙烤肉,我現在只用吃就可以了。
大家在燦爛星河底下熱氣騰騰地吃了一頓,又到了散席時候。
辛秀站在告辭離開的涂風師徒面前,給神情蕭瑟的老人家說了一句話,她說:“人不應當和別人攀比,他只要永遠去超越自己,才能達到更高更遠的地方。”
這一碗雞湯撐起了涂風勞前輩彎下的脊背,他仿佛沖破了什么心魔,雙眼再次有神了。凝視辛秀良久,他忽然道:“申屠君,后繼有人了。”
“若你以后來涂風氏一行,我們定也以大宴相待。”
用社會人處理問題的方式,圓滿地把找茬的人安排一頓飯后送走,辛秀又去打包了堇色師姐做的燒糖,她讓師姐留了一個,準備帶回去給師父嘗嘗。
“大姐,你這里還烤著雞翅呢,我要吃!”老二的聲音傳來。
辛秀:“別動啊,那個蜜汁雞翅給我師父帶的。”還是讓涂風充給幫忙烤的呢,他那火候把控是真的很不錯,送上門來的廚師不用白不用。
這邊以比賽為名聚餐時,申屠郁在煉爐中煉制熊貓靈器,對外界的一切毫無所覺。他的人軀今日回到了幽篁山,把缺少的材料送了回來。
人軀的面容和他不同,還有一頭黑發,申屠郁的原身坐在爐中爐前面煉制,人軀就在后面靜靜整理補充各種材料,兩具軀體之間沒有交流,配合默契,顯得安靜有序。
申屠郁就如同一個人玩游戲,同時開了個大號和一個小號。
第27章
辛秀回去沒見到師父出現,就知道他定然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又一心煉制靈器了。搞技術的都一個樣,一旦有了靈感想做什么,就全心全意扎進漩渦里。因此最近這些時日,辛秀感覺看見師父的次數都少了,只能猜測他又在做什么驚天動地的作品。
辛秀把帶來的食物放進廚房里固定的位置,一般她把食物放在這個竹盤上,她師父就知道這是給他帶的,會自己過來吃。
推開隔壁煉房的門,辛秀見到中央那大爐子從爐口發出橘紅色的光。師父果然是在煉爐里面認真工作了,她沒有進去煉爐里打擾,轉頭回樓上去泡澡,于是就這么錯失了和師父小號相見的機會。
辛秀剛回到房間開始泡澡,煉爐里的申屠郁煉制告一段落,分出一絲心神感應到徒弟回來了。一般來說,她回來得晚,就不會忘記給他帶吃的。
雖然煉制暫時告一段落,但申屠郁還不能從煉爐前面離開,否則面前這材料便浪費了。好在他的人軀也在,黑發的高挑男子放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材料,飛身出了煉爐,熟門熟路去廚房拿了蜜汁雞翅和燒糖。
他端著竹盤子邊走邊吃,臉上沒有表情。這個問題,是申屠郁煉制人軀的時候出現的問題,也有可能是當初的雷把人軀劈壞了,他用這具人軀時,不論是什么心情,人軀都是那副冷冷淡淡萬物皆空的神態。
不過,申屠郁覺得,問題不大。他這具人軀多年來都在外界各種人跡罕至的地方尋找煉器材料,基本上沒有和人有過接觸,連話都不用和人說,自然也不用做什么多余的表情。
這一具身體嘗到的味道,煉爐前面的申屠郁也就嘗到了,他臉上是和往常一樣的贊許以及欣慰。食物還是熱的,可見徒弟的用心,一定是為了讓他這個師父趁熱吃急匆匆趕回來的。
多么貼心而孝順的徒兒啊。
人軀回到爐中爐,端著盤子繼續吃,畢竟申屠郁的原身這會兒不太方便,誰吃都是一樣的。
只不過,人軀吃的話,那竹盤子就不能一起吃掉了,畢竟是個人類,他的身體和牙齒都沒有把竹子列為可食用食品。申屠郁是在咬了一口之后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人軀在吃,盤子吃不了。
算了。
清晨,申屠郁的人軀靜悄悄走出竹樓,走進帶著露水的綠色山林,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蜀陵,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與此同時,辛秀還在睡夢中。她照例在床上賴床了半小時,才頂著一頭亂發下樓洗漱。
煉爐房間的爐子還是亮的,她抓抓頭發心想,師父真不愧是搞修仙的,動不動熬夜。不過修仙之人,熬夜也不該叫熬夜,那叫修煉。
清晨的幽篁山還是很有趣的,尤其是山溪邊格外熱鬧,讓辛秀放棄一覺睡到大中午,起得這么早的原因,就在于這條山溪清晨光顧的客人們。
金絲猴小鹿這些毛不太多的且不說,最讓她愛不釋手的就是一種渾身潔白,身材圓潤的小雀。這種小雀叫聲是嫩嫩的啾啾啾聲,一只手可完全掌握的大小,漆黑的黃豆眼,那種可愛的氣質直擊人心。
每天清晨,幾十只的白色小雀會到這條山溪平緩的小潭處梳理羽毛,辛秀每天在這個時間過來這里,都能看見它們。早了晚了都見不到,而且除了幽篁山,其他地方她也從未見過這種小雀。
一堆白棉花似得小雀們在淺水小潭里打滾洗澡,發出脆嫩的啾鳴聲,嫩黃色的小爪子和白到發光的羽毛掀起水珠飛濺。
辛秀早對它們垂涎三尺,專門搞了一袋小米回來,每天早上過來就抓一把小米來這里喂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