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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吃得很痛快了,就像一只炸毛的貓被安撫了下來。
他高高興興放了筷子,叫來掌柜的:“你那個廚娘不錯,讓她跟我去杜家,工錢不會少了她的。”
掌柜的賠笑:“三少爺,她脾氣不太好,怕沖撞了您。”
杜三少想起她拿刀的樣子,是覺得刺頭。
他吃飽了,真正的身心舒泰。人一舒服,情緒就很穩定,話也聽得進去。
“賞你的,以后我還來!”他丟下一把大洋。
掌柜的眼睛有點直。
一塊大洋能置辦一大桌山珍海味,而杜少爺這頓飯,斷乎不能要他一塊大洋,而他扔了十幾塊。
這紈绔脾氣不好,人倒是大方。
掌柜的全部收了起來,恭恭敬敬露出諂媚笑:“謝三少爺賞。”
他倒也不至于貪財,這些錢是賞賜大廚的,他會分一半給司露微。只是他知道,這種少爺就喜歡別人捧著。
杜少爺果然吃飽喝足的走了。
他這邊離開了,樓上雅間的人就從窗口看到了。
“杜少爺居然真沒鬧事!”幾個人笑,“他怕是吃飽了。”
“招牌菜的確做得好。”
他們也吃了一頓很豐富的午餐,二營長又對沈硯山道:“這草魚真不錯,皇帝老兒也吃得!你身邊有這么好的小女人,怎么放心她出來幫工?”
“女人嘛,閑著就發慌鬧事,讓她做點工,她高興我也高興。再說將來我若倒了,她養活我。”沈硯山道。
幾位營長先是一愣,繼而爆發哈哈大笑。
他們覺得這位新上來的營長也有點孩子氣,沒了之前那種隔膜。
能把吃軟飯的打算這么直接說出來,頗有點自嘲的意思。
一個人愿意自嘲,多少能接點地氣,能和人拉近距離。
沈硯山說話,沒有哪一句不帶目的。
只是這些同僚不了解他,總是看他年輕,小瞧了他,覺得他是開玩笑湊趣。
總之,氣氛被調和了,幾個人酒足飯飽,非常盡興。
沈硯山吃了飯之后,和同僚們作辭,沒有去營地,而是直接回了家。
他略帶醉意,看著司露微在院子里洗衣裳。
“小鹿,今天的菜很好吃。”沈硯山在她身邊半蹲,帶著耳語似的,“那個紈绔,有沒有欺負你?”
第16章 輕薄
司露微剛剛洗了頭、洗了澡,身上帶著很清淡的香皂味。
她頭發濕漉漉的,被她掖到了耳后,露出她小巧的耳朵,陽光下有點透亮。
沈硯山同她說話,她態度冷淡:“你也看到了,他沒鬧什么。”
他則微微瞇了瞇眼睛。
不知是不是真醉得厲害,他心里恍恍惚惚的,很想摟抱住司露微。
司大莊在廚房喝水,沈硯山也沒真這么做,否則司露微會撓他。他只是猶豫了下,俯身親了下她的耳朵。
只是嘴唇碰了下。
那耳朵的柔軟觸感,倒是落到了他心里,他有點燥熱,很想要吻吻她的唇。
司露微猛然站起身。
她臉上的顏色褪得干干凈凈,一張臉原本因為熱有了點紅潮,此刻全部不見了,唇色都慘白。
她這個樣子,沈硯山心中一痛,清清楚楚的明白:她一點也不害羞,而是恐懼。
為什么要怕他怕成這樣?
他這么親密的舉動,她不是應該滿臉通紅嗎?
“小鹿。”他也慢慢站起身。
司露微后退兩步。
她用眼睛看向了站在廚房門口的司大莊,既像是求助,也像是譴責。
司大莊一臉莫名其妙,只是遠遠瞥見了司露微,看清楚了她的臉色,很是驚訝:“你怎么了,臉白得像個鬼!你是不是中暑了?”
沈硯山被他這一句話戳中心窩,差點吐血。
他的拳頭握緊又松開,來回好幾次,也不能讓自己的心情恢復正常,他心里的無力感那樣強烈。
小鹿,為什么不喜歡他?
為什么這樣憎惡他?
司露微則一轉身,躲回了自己房間,衣裳也不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