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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予得到消息后,讓成志勇聯系上了那個模特,對方承認了和周子駿曾經的關系,并說他常常拿他父親的資產收買人來替他做一些齷齪事,其中用的最多的就是憑借房地產起家的周家最不缺的房子。
而張秋紅,在陷害他入獄之后,便得到了一所位于該別墅區的房子。
再來,就是無比巧合的時間線和巧合的匿名舉證手法。
四年半之前,周子駿被人匿名檢舉坐了牢。而在他入獄后兩個月,江澤予接到了法院的通知,告知他有人匿名郵寄了一份案發現場的視頻,來自一輛汽車的黑匣子。
那輛車恰好在案發時間段內停在了張秋紅家門口的巷子里,停留時間很短,所以之后來搜證的警方并沒有查到。
在那份匿名郵寄的視頻文件里,江澤予將張秋紅扶到巷子里,然后一路送她到家門口,期間從未有過任何暴力行動。法院收到證據后,很快重審了案子。幾個月后,張秋紅因為誹謗罪入獄,而江澤予的故意傷害罪也因此翻案。
江澤予從來信己不信命,但也不得不承認,在翻案之后一切事情都比起之前輕松太多。當時“擇優”的項目剛剛起步,紀悠之給他投資的那些錢已經河落海干,公司團隊里的幾個人都得吃飯。可當時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他,而他的檔案污點直接導致向銀行貸款艱難。之后,他轉而尋找一些融資項目,可許多投資方因為他貸不到款而懷疑“擇優”的法紀問題,不肯投錢。
甚至紀家的幾個長輩也對紀悠之和他這樣的人合作頗有微詞。
然而就在那個時候,他奇跡般翻案了,從此他所有的能力和頭腦得以大展身手,“擇優”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在國內互聯網企業中一騎絕塵。
五年之后,被冰雪覆蓋的耶洛奈芙,豪華酒店套房里,蒼松翠柏般的男人與當初陰沉沉的窮小子已經截然兩樣。他在年少的時候曾經經歷過這世界上所有卑劣、骯臟的東西,他反抗過、怨恨過、冷漠過,世事變遷,如今年近三十的他已經能夠用平常心態去面對這世上的所有喜悲與哀樂。
江澤予一度以為,除了謝昳,他對這個俗世里的任何事情都心已作古,可此時此刻,在腦袋里瘋狂叫囂的某個隱隱猜測卻依舊兇猛地、勢不可擋地卷起了驚濤駭浪。
他忽然覺得很恐慌,恐慌到端著酒杯的手一直在抖。
他寧愿她當年是做了逃兵,而后在繁華的洛杉磯無憂無慮地享受著加州南部的燦爛陽光。一定要是這樣才對啊,她拍過那么多vlog,每一支里都有高山、大海、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他最愛的精致笑臉。
他曾經埋怨過她在沒有他的日子里能夠過得那么好,可如今卻大旱望云般由衷希望一切都是他猜錯,她確實歡樂無虞地過了那許多年。
昏暗的房間里,雙側視力皆受到了極大阻礙,眼前模糊一片,可正是這樣寂靜的黑暗讓思緒更加清晰。江澤予慌不擇路般抖著手將那酒杯舉到唇邊,輕輕抿了口酒,在腦子里一遍又一遍過著那條時間線。
五年前,畢業半個月后的六月底,謝昳在消失了十二天之后突兀地和他說分手。七月三號,她倉促出發去美國,從此五年沒再回來過。
次年一月,周子駿被人匿名舉報,很快被警方收押;同年三月,他因為一個匿名寄送的視頻翻案。
五年之后,燈火璀璨、人聲鼎沸的晚宴,她在黑暗里失了理智一般吻住他,卻在燈亮起之后匆匆離去,似是生怕他們的關系曝光。
兩周前,在來黃刀鎮之前,她說有很多話要告訴他,讓他等她回去。更早的時候,她在沒有發布的視頻里借著酒意一遍又一遍說想他。當時他聽到那些話時如蕩魂攝魄、滿心歡喜,卻沒有深思這背后存在的邏輯關系——倘若她這五年里一直念他愛他,當初又為何要分手?又為何整整五年不再回來?
這些線索像是荊棘叢中的野生藤曼,不斷向著他猜測的方向胡亂生長,讓他心驚肉跳、幾欲窒息。當然,也有某一些地方還合不上,比如周子駿陷害他的動機,比如昳昳前幾日反復提起的,他們的初見。
在他的印象里,他們的初見確實是發生在九年前,行政樓的辦公室里。
當時驕傲又精致的小姑娘在聽說他坐過牢之后,明顯有些害怕了卻依舊故作鎮定先發制人,張牙舞爪的模樣像極了一只小刺猬。可當她知道自己誤會他之后,隨之而來的坦蕩讓他深深記住了她。
那難道并非是他們的初見?
沉沉黑夜里,沙發上的手機忽然瘋狂震動起來。
江澤予閉著眼摸索著走過去,拿起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許久沒有聯系過的賀銘。
“喂?江澤予么,我有一件事情得和你說。”對面的聲音很嘈雜,有人醉醺醺地碰杯吆喝,卻分不清是酒吧還是飯店,電話那頭的賀律師向來習慣單刀直入,“今天我們律所聚餐,我聽到了一些事兒,大概和謝昳有關系。”
“是一件讓我覺得很——”,平時巧舌如簧的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算是貼切的形容詞,“很詭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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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賀銘推開飯店包廂門,把檢察院和律所幾個男人醉醺醺的吆喝聲鎖在門后。幾個剛畢業的實習生說說笑笑結伴從洗手間回來, 看到他后立刻斂了笑鬧, 畢恭畢敬站定。
“賀律好。”
賀銘舉著手機,點點頭往外走, 聲音有些嚴肅:“……是一件讓我覺得很詭異的事情,我猜或許和她當年的離開有關系。”
果不其然, 他話音方落, 國際長途的那邊淡淡呼吸聲停滯了幾秒鐘。大概是為了照顧老朋友的情緒,一向嚴苛的賀律故作輕松地聳聳肩,緩和一下氣氛:“一時半會兒可能說不清楚, 這國際長途的費用你可得報銷。”
“今天中午我們律所和幾位檢察官一起聚餐, 大家都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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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照例開始拼酒,幾旬酒后,女律師們結伴離席, 只留下一群醉醺醺的大老爺們兒。
一群酒足飯飽的男人, 討論最熱烈的難免就是那幾個話題——票子和妹子。
賀銘一會兒得開車,所以滴酒未沾, 也懶地參與,便坐在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幾輪下來,話題已經從某個胸大腰細的女明星轉移到了身邊的人, 一個律師大著舌頭說:“……欸你們發現沒, 東城區警局前幾天新來的那個女警,長得賊……賊拉好看。”
一群人中除了賀銘之外,最年輕的李檢察官喝得滿臉通紅, 聞言愁眉苦臉地回憶:“哪個啊?”
“就……就小孟啊,上次那個入室搶劫案可不就是她去抓的人嗎,那身手那大長腿,絕對是北京城警局一枝花。”
另一個檢察官也跟著附和:“對對對,小孟真漂亮,我現實生活見過的妹子里,屬她最好看。”
喝醉的男人最愛攀比,李檢“嗤”了一聲,不屑道:“小孟好看是好看,不過還是比不上我見過的。應該是五年前吧,那時候我大學剛畢業,還是個小警察,沒有進檢察院。我工作的第一天見到一個報案人,嘖,那張臉,演電影都綽綽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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