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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您確定您的嘴沒有摔傷嗎?”
“……”
江澤予怔愣了片刻,輕輕摩梭了一下唇角, 緊接著不自在地放下手:“……沒有。”
成志勇懷疑地對著后視鏡看了一眼, 誠如他說的,后座上男人的一張俊臉毫無破損, 只是臉色有一些泛紅。難道按嘴角是他的小習慣?他怎么從來沒注意過。
不過這不重要,成志勇繼續嘮叨:“那咱們明天也得去醫院, 這半年來您的眼睛癥狀好像有變差的情況。”
從前也只是像剛剛那樣在光線昏暗或者光線太亮的情況下會視力下降, 可近來他早上去江總家接他,發現他在剛睡醒的那一個小時里視力也很差,甚至有幾次他看到他襯衫扣子都上下錯扣。
成志勇明白江總向來討厭別人提他的眼睛, 生怕撞槍口上, 于是立刻拉個墊背:“是紀總吩咐的,張醫生前段時間回了美國,咱們只能先去醫院。紀總給您約了明天的眼科復查, 他還說了, 這兩個月完成了茶話會還有幾家小公司的收購,還和yr簽了長期合作, 接來來一個月,您就該好好待在醫院里休息。”
他說完,又極其小聲地轉述了一下紀總的話:“他說, 您要是想變成瞎子, 也可以不去。”
江澤予沒有說話,閉上眼睛似乎是想要感受一下一個盲人的世界,可車里的燈光透過眼皮映出一片暖黃, 以至于那感受還是不夠真切。
但他也并非沒有感受過,比如剛剛,在那片昏暗里他牽著她的手,卻完全看不到她哪怕一點點的輪廓。
他大概還是不想真的變成一個瞎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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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yr和茶話會的聯合新品發布會過去了一個禮拜,yr集團今年的中國區主題代言人正式官宣,男主角是最近風頭正盛的小鮮肉岑寧,模特出道、氣質冷淡,又憑借前幾個月爆火的偶像劇男一號的角色迅速走進大眾視野。
岑寧能拿下yr的代言人,可以說是實至名歸。
然而令人瞠目結舌是,和他搭檔的女主角竟然是茶話會簽約的一名時尚博主,雖說常年混跡時裝周和各大時尚雜志,但和娛樂圈卻八竿子打不著。
謝昳在時尚界名氣雖大,可時尚圈子畢竟小,關注的人不算多。所以對于很多網民來說,她不過是個不知名的十八線網紅,這不,甫一官宣,謝昳的微博便被岑寧的粉絲們攻陷。
“哪里來得十八線網紅,蹭我家寧寧的熱度;能擠掉這么多明星,肯定是走了后門吧;長得這么明艷有攻擊性,一看脾氣就很不好……什么叫攻擊性,那叫氣場,氣場!sunny姐,這些人太過分了!”
謝昳正在寫視頻腳本,聞言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手速飛快:“知道過分你還看?不是自討沒趣么?”
zoe鎖上手機:“我不看了,我要畫個圈圈詛咒這些人出門摔跟頭、被鳥屎砸。”
她說罷悶悶不樂地把話題轉移到工作上:“sunny姐,你電腦里那個fiftyfactsaboutme的視頻我剛剛在幾個平臺上都上傳了,油管會慢一點。哦對了,我看到你的文件夾里有一個之前錄好的舊版本,需要剪輯成花絮嗎?”
謝昳聽到她提起舊版本,神經登時緊繃:“不用,咳咳……那個你不要打開,是我喝醉的時候錄的。”
zoe沒有在意,“哦”了一聲。
她想到剛剛上傳的完整視頻,一改方才的喪氣,托著腮幫子眉飛色舞地八卦起來:“sunny姐,你真的打算在今年年底之前找到男朋友啊?還是要陽光帥氣幽默的那種?”
謝昳聽到她的問題不禁一愣,這才想起來因為當時的問題征集中,有好多粉絲都在關心她的終身大事,甚至有幾個在線給她相親的。于是她便在視頻里許了這么個新年愿望。
當時她就是隨口一說,并沒有當真。
男朋友么。
謝昳抬手按了按唇角,一周之前,那個在她大腦短路之下發生的短暫倉促的吻,除了江澤予發的一條短信,再沒有了后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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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鐘,謝昳摘掉眼鏡,按了按酸澀的眼眶。
她從工作室出來,恰好韓尋舟打電話約她喝咖啡。咖啡廳離公司不算遠,打車二十分鐘的距離。
謝昳遵循習慣點了一杯意式,端著咖啡坐在靠窗的吧臺邊。十一月中下旬,北京的溫度已經到了零下,街道上除了飛馳而過的車輛,只有寥寥幾個行人裹緊了外套頂著呼嘯的大風前行。
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十多分鐘,謝昳照慣例從手提袋里拿出筆記本電腦,在瀏覽器的搜索欄輸入“周家”、“周子駿”、“周奕”等關鍵詞,往下滑著查看最新的相關新聞。
周家這兩年著實低調,除了上個月投資了一家新興互聯網企業的新聞之外,竟然沒有任何消息。還有周子駿,網上有關他的新聞全部被撤除了,搜索結果全是其他同名的人。
謝昳皺了皺眉,正想要再搜一搜一些相關的經濟論壇,便聽到咖啡廳的玻璃門被推開。
她抬眼,姍姍來遲的韓尋舟愁眉苦臉的模樣撞入眼簾。
韓尋舟身上穿著件簡單的白色棉襖,下面配了淺色牛仔褲、尖頭高跟靴,明明是簡約又時尚的穿搭,一身淺色卻襯得她膚色更黑。好在她個頭小,一張臉只有巴掌大,五官又生得極為可愛,整體糅合起來還是順眼的。
她渾不在意地抬手,沖謝昳打了個招呼,嘟著嘴拉開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快點單吧。”
韓尋舟把包包擱在旁邊,瞥了一眼吧臺上那一小杯espresso,嫌棄道:“昳昳,你怎么竟喝些苦不拉幾的玩意兒?這一小杯下去,我都能清醒到明年。”
她說話一向五分得夸張成十分,謝昳不甚在意地分三口把一小杯濃縮咖啡喝完,混混沌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那是你沒喝到好的,做得好的意式濃香醇厚,你還沒感覺出來苦,咖啡的濃郁香氣就充滿口腔了,和紅酒同理。北京城里百分之八十的咖啡廳都做不出來,這家就不錯。”
謝昳說完,也不免覺得自己夠好笑,這五年來,夜里得靠酒精入眠,白天則靠意式清醒,人活成這樣,真的是再諷刺不過了。
“再好喝也比不過——”,韓尋舟聽罷無所謂地攤攤手,都懶得起身,側過身沖吧臺那邊招手:“服務員,這邊再要一杯摩卡,我要加雙份糖。”
咖啡還沒上的功夫,謝昳打量了她接近古銅的膚色一眼,那天晚上在酒吧光線不足,還沒有察覺她黑得這般分明,于是促狹笑道:“舟舟,你現在這個膚色實在不適合愁眉苦臉。我猜人家黛玉妹妹葬花的時候,大概沒有曬黑成你這樣。說吧,什么事兒惹你不開心了?”
韓尋舟聞言哀哀低呼:“昳昳啊,我這不是在愁找不到工作么?你知道的,我研究生畢業只上了三個月的班就去了非洲,在那里一待就是兩年多,我現在履歷上幾乎是一片空白,最近投的簡歷全都被拒了。”
她憤憤不平地咕噥:“媽的,我去應聘初中老師都不要我,我好歹也是s大本碩連讀的高材生好吧?
看著她那副郁卒的模樣,謝昳簡直想要發笑,她指了指被韓尋舟隨意擱在桌子一角的愛馬仕菜籃子:“你就算找到工作,哪家公司能給你每個月開一個愛馬仕?”
韓尋舟一噎,隨即連忙為自己辯解:“那不一樣,包包是包包,工作是工作,不沖突。昳昳,我需要社交!現在成天待在家里,我都快成個黃臉婆了。還有,你都不知道,賀銘實在是太過分,每天一下班就回家,早中晚都給我打電話查崗,我都不知道我是嫁了個老公還是找了個監護人。”
謝昳聽著她氣呼呼的語氣,翻了個白眼:“你家賀律師肯在事務所業務最關鍵的階段拋下所有,陪你在烏干達待上大半年,你就知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