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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夫婦回來后說了“一杯石榴汁殺二士”的故事后,宋寶成對傳說中那個“機靈又漂亮的女孩”有點心生向往,就去找徐明廷打聽。
徐明廷就把任勤勤的事說了,還補充道:“沈家的小舅舅看樣子是認她們母女做親戚的,她也算是沈家那一派的。你以后在學校里碰到她,也要客氣點。”
宋寶成在暑假里和新女友卿卿我我的時候,一不留神就將任勤勤賣了個徹底。
這消息太勁爆了,女友忍不住告訴了自己的閨蜜,閨蜜又再轉告她的閨蜜。有關任勤勤的八卦在24小時內就傳遍了杏外所有的班級群。
之后,謠言越傳越夸張,越不受控制,終于集中爆發……
徐明廷把事情擼順了后,臉色難看得可以用“陰鷙”這個詞來形容。
平時溫和的人一旦真的發怒,后果是很可怕的。所以徐明廷抓著宋寶成去找任勤勤道歉的時候,宋寶成甚至都沒敢掙扎一下。
“我真的很抱歉。”徐明廷低聲說,“事情發生這么久了我才知道。你之前受了那么多欺負,我都沒能為你做什么……”
圍觀的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全都豎著耳朵,聽這位公認的校園頭號男神低聲下氣地向任勤勤道歉。
“事情都是因我口舌不嚴而起的。勤勤,請你原諒我……”
“對對!還有我!”宋寶成的嗓門奇大無比,“都是我沒有把話說清楚,讓人給傳歪了。明明是正經的親戚,怎么就成了小三了?徐明廷和你也就是在一起討論過功課,怎么就成交往了?凈瞎幾……那啥胡扯!”
“大家都聽好了?”馮燕妮立刻幫腔,“當事人親口辟謠了,還有什么疑問沒有?”
張蔚也嚷嚷道:“說真的,都來杏外念書了,也得把自己當回事兒好嗎?這么大的人了,聽風就是雨的,搞得和別的學校的雜魚有啥區別?”
杏外在全省排名第一,杏外的學生極有自豪感,除了杏外,目中無校。張蔚快言快語,總能把話說到了點子上。
任勤勤滿臉通紅,朝徐明廷苦笑:“你也不是故意的,這事兒說開了就好了。大家以后還是同學。”
徐明廷說:“我會讓我朋友幫著辟謠的。以后再有人對你說三道四,你就告訴我。我和宋寶成幫你出頭,不用你親自來。”
喲,這就有了代打臉的幫手了?
若要人前富貴,必得人后受罪。任勤勤吃了那么大個虧,才終于換來了兩位幫手。做淑女果真不容易。
一場誤會就此解除,相信這次不到晚自習結束,辟謠的內容會再度傳遍整個校園。也許還會有新的謠言出現,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徐明廷臨別之際,猶豫了一下,問任勤勤:“你之前是不是生過我的氣?”
“怎么?”任勤勤哂笑,“如果你有上廁所忘帶紙,或者出門踩到了狗屎,那大概是我的詛咒成了真。別的我可不認。”
徐明廷愣了一下,有點不知道怎么接這句俏皮話的好。
“那……你現在還生氣嗎?”
任勤勤搖頭:“不痛快的事就如剩下來的半塊蛋糕,最好不讓它們過夜,痛快吃了的好。你也不用這么愧疚。都過去了。不要讓這些事影響了學習。”
徐明廷點了點頭,“那些惡意短信和電話的事,我會去查一查的。再有人騷擾你,你一定要告訴我。”
任勤勤點頭。
“那……你明天還會來早自習嗎?”
“啊……”任勤勤沒料到這個,也語塞了。
說也奇怪,就像插瓶鮮花隔了一夜就凋零了似的,曾經讓她興奮期待的小教室早自習,突然有點失去了誘惑。
“我在老地方等你。”徐明廷不等任勤勤給一句準話,微微一笑,轉身拉著宋寶成走了。
*
這一夜,任勤勤失眠了。
九月末的南國之夏依舊燥熱,空調嘶嘶地吹著涼風。室友們的呼吸勻稱綿長,馮燕妮還時不時發出一點囈語。
路燈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劃了一道筆直的金箭,指向未知的遠方。
任勤勤盯著那道金箭,腦子里,把自父親去世那天到今日所發生的所有的事,來來回回過了好幾遍。
她的好記性在這個時候發揮了極佳的作用。她記得每一個細節。
記得太平間里,父親被抽走了防身棍后卻依舊緊攥著的拳頭,記得母親小心翼翼拿掉她袖口的一根線頭,記得沈含章有些不對稱的眼珠,記得停靈那幾日,每個人對她說的每句話。
記得徐明廷避開她目光時眉頭的輕皺,和沈鐸大放厥詞時眼底映著的一片火光。
任勤勤隱隱約約領悟了什么,卻又有點說不清。
手機鬧鐘震動起來的時候,任勤勤覺得自己好像只瞇了一會兒眼。
不過年輕人就是這點最占便宜,哪怕一夜沒有休息好,只用冷水洗一把臉,就又能精神奕奕的蹦跶一整天。
時間尚早,室友們都還在夢鄉。任勤勤洗漱完畢,看著書桌上的書本,拿不準接下來該去哪里。
手機忽而又震了一下。任勤勤低頭看,驚訝地挑起了眉。
此時此刻,徐明廷提著兩杯奶茶走進了小教室里。
清晨的陽光自窗口流瀉進來,盈滿了整間教室,一切都那么明亮清澈。
少年坐在書桌一邊,將一杯奶茶放在對面的位置,又從文具盒里取出一支藍色銀筆,小心地擱在奶茶杯邊。
任勤勤快步穿過學校正門的小廣場。一輛黑色的賓利正停在入口處的一株老桂樹下。
司機小陳西裝筆挺地站在車門邊,見任勤勤來了,溫和一笑,拉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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