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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柳絮很坦然,摸摸自己的臉,自嘲道,“媽當年也曾仗著有幾分好顏色,得了一個茉莉女神的美稱,可現在……”
柳泊簫接過話去,“再美麗的花也都有凋謝的那天,只看花期長短而已,這是所有美麗的女人們的宿命,誰也躲不過去的。”
柳絮悵然一笑,“是啊,宿命,可媽不是凋謝,不是一點點的枯萎直到老去,媽是在最好的年華里被一把大火焚燒成灰燼了!”
柳泊簫聽的心里酸澀起來,“媽,那咱們就不要把自己當成嬌花,花開的再美,長則月余,短則數日,美的時候人人捧著,凋謝時,卻棄之如敝履,我們為什么要如此呢?”
聞言,柳絮怔怔,“那不然呢?”
柳泊簫語氣淡然,眉眼卻堅定,“如果讓我選擇,我愿意做一棵樹,哪怕其貌不揚,哪怕無人注視,都與我無關,風雨越猛,根扎的越深,就像沙漠地帶的胡楊林……”說道這里,她平靜的小臉染上繼續飛揚,“媽,胡楊林被稱贊為沙漠的脊梁,是一種具有英雄情結的樹,您知道關于胡楊林的三千年情懷嗎?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下千年不腐,是不是很讓人震撼?”
柳絮喃喃著,“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腐……”
“嗯,它還有個名字,叫眼淚樹,每年的九月底到十月初,這段時間的胡楊林最美,葉子金黃,美不勝收,媽,今年若是有空,我們一起去看好不好?”
柳絮回神,看著女兒期待熱切的眼神,說不出拒絕的話,“好,十月初國慶放假,你在學校里要是不忙,咱們就一起去,說起來,媽都沒有帶你去旅游過……”
柳泊簫見她媽又要傷感自責,忙笑著道,“現在開始也不晚啊。”數落,忽然轉了話題,“謝謝您,媽,送我那么好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
柳絮轉過身,去收拾另一邊的食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嚴肅些,“那就好好表現!給媽爭個冠軍回來,正好用獎金去看胡楊林。”
柳泊簫勾起唇角,“好!”
……
柳蘇源沒進來,就在外面聽著母女倆說話,多少年了,都沒這種感覺,不管是她們母女之間,還是他跟女兒之間,都像是隔著一層什么,不是不夠親近,而是有些話題是個禁忌,誰也不敢去觸碰,說起話來難免就會有幾分小心翼翼,現在,那圍困住的心的墻壁總算有裂縫了,好,真好……
他摸了把眼角,背著雙手,笑呵呵的往一念天堂的大廳走去,十點多了,客人們該等急了,就讓她們母女倆在后廚忙活,他到前頭招呼著。
一念天堂在千尋街上,門面不算很大,廳里只擺了十張桌子,裝修的也簡單,每天也只準備十道菜,且只招待一撥客人,多的就忙活不過來了,可繞是如此,店里的生意卻一直好的不得了,原因無他,唯味道取勝,只要來吃過一回,保管念念不忘。
一念天堂還有個規矩,不提供打包帶走的服務,這在幾乎所有行業都跟快遞小哥聯手的形勢下,顯得有點另類,但用柳蘇源的話來解釋就是,想吃到最正宗的、最好的美味,只有在這里吃才行,從出鍋到上桌,耽誤的時間越短越好,要是打包回家,那味道就大打折扣了。
就算客人不嫌棄,柳蘇源卻不愿降低自家店的廚藝標準。
于是,想吃一念天堂的菜,就得乖乖上門排隊,連提前預約都不接受,甭管是誰,到這里都一視同仁,按照先后順序進門,湊夠十桌客人,就誰來也不接待了。
此刻,門外,早已排起了隊伍,十桌人早就夠了,可還有人不死心,站在不遠處等,萬一有人臨時有事不吃了呢?那空出的名額就能自己頂上了。
不得不說,這種希望很渺茫,但架不住吃貨們那個熱切勁兒啊。
只是,也有人另辟蹊徑。
比如,后來的這一位,應該是慕名而來,因為看到排隊吃飯沒有一點驚訝,直接走到最前頭,對那個人道,“能把你的位置讓給我嗎?”
那人二十多歲,正和身邊的女朋友膩歪著說話,聞言,第一反應就是想罵人,特么的這是打哪兒來的瘋子?居然妄想插隊吃飯,他等這第一的位置容易嗎?為哄女朋友一笑,大清早就來了好不好?
只是,想罵的粗話,在轉頭看到那張臉時,生生給憋了回去。
其實,不止他,其他人在看到他出現在千尋街上時,起初無不神色怔怔,看的像沒了魂,倒不是說他長得多驚天動地的俊美,而是他身上那股說不出的氣質和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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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一鮮
那男人穿的也很耀眼,白色的襯衣,白色的鞋子,褲子雖不不至于也是白色的,卻是淺淺的灰,這樣的裝扮,難免會給人一種裝逼的假仙感,但在他身上,就仿佛理所當然。
他就是應該這般一塵不染的。
那張臉也長的白皙干凈,俊逸的眉眼,硬挺的鼻梁,淡淡殷紅的薄唇,不少女人見了,忍不住在心底幻想,他若換上古裝,一定是從天外飛來的謫仙吧?
他的氣質也吻合,清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此刻是‘有求于人’,神色間也不見一絲求人的懇切,而是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疏離。
卻偏偏,令人無端的敬畏。
那個排在第一的男人本想硬氣的大罵一場,在女朋友面前長長臉,結果,稀里糊涂的就慫了,他再怎么沒眼力,也能感覺出面前的男人是他惹不起的,他只能自認倒霉,“好,好……”
他認慫,也沒人笑話他。
因為換了其他人,只怕都拒絕不了,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他身上并沒有什么凌厲、兇悍、冷酷的氣息,卻就是讓人不由自主的‘聽話’。
不過,讓出位置的那人也沒吃虧,人家可不是‘持強凌弱’,而是一種交易,送了一塊玉石當作補償,那玉石在陽光下流光溢彩,晃了所有圍觀的眼。
“哇……”
有人驚嘆,那玉石半個巴掌大,雖還沒雕琢成器,但一看那翠綠的顏色就知道價值不菲,可人家隨手就送出去了,沒有遲疑,沒有不舍。
這可不是土豪炫富,而是自小在優渥的環境中養出來的氣派,對尋常人來說,那玉石代表著錢,可對人家來說,就只是一樣東西而已。
他站在了第一的位置上,后面的人自覺往后挪了下,離著那白色的背影近了,實在很有壓力,一種自慚形穢、羞于見人的自卑感。
門外,甚至原本的喧嘩聲都消失了,安靜的詭異。
柳蘇源打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正覺奇怪,視線就被最前面的人吸了過去,看到那張臉的時候,老眼微微一縮。
那人也打量了他一眼,不過,也只是一眼,便漠然的撇開,從他身邊走了進去,柳蘇源僵硬的轉身,看著他走到標著一號的桌子前,沒立刻坐下,而是開始從拎著的包里往外取東西,坐的墊子,鋪的桌布,還有整套的茶碗、餐具,無一不精致講究。
后進來的人看的目瞪口呆,見過講究的,無非也就是自己帶著餐具來,這位還真是令人開了眼界,連桌布、座墊都自備,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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