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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耀陽和張太醫皆是一震,忍不住偏頭去看顧平寧的神色。
“還請張太醫相告。”
“這……這天下奇門詭術眾多,或許真有這等邪術。只是在下確實不精此道,怕是無法告知了?!?
顧平寧聽到這話也沒露出失望的神色,客客氣氣地送了張太醫出門,只是最后叮囑了一句:“想必張太醫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張太醫誠惶誠恐地應了,拿著藥箱正式告辭。
顧平寧轉身回屋,就聽見安王殿下不解的聲音:“阿寧,你最后問張太醫的話是什么意思?”
藺耀陽最終還是沒忍住心里的好奇,托著下巴問道,“你是有什么猜測了嗎?那個關在暗室里的男人是胡執禮的血親?他這么多年面容未變是因為用了血親的血?”
顧平寧將桌上的紙張全部收攏好,低低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殿下或許不知,姑姑和胡執禮曾有過一個孩子,只不過據說在五歲那年就得了急病去了?!?
藺耀陽被這一句話驚的差點合不攏嘴:“那個暗室里的人是、是……”
“我也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不過這事我實在放心不在,殿下,我回一趟顧府,不用等我用晚膳了。”
顧平寧匆匆出了府,卻不知此事可以與誰商量。
姑姑有孕胎像不穩,受不得刺激。爹爹前日去了郊外大營訓練新兵,娘親這些日子又染了風寒身子不太利爽。
這思來想去,還是只能去找她們家萬能的哥哥籌謀一番。別的暫且不論,至少先把暗室里的人救出來,否則人死了可就什么都來不及了。
然而不巧的是今日顧含光被昭武帝召進了宮,顧平寧一直在顧府等到戌時也未見人影,于是只得重新回到安王府。
她萬萬沒想到,安王府里有一個大驚喜正等著她。
“這、這……”
顧平寧看著眼前被五花大綁困得跟個粽子似的胡執禮,差點沒把他和平日里拿著扇子裝模作樣的翩翩公子聯系起來。
她轉過頭盯著一臉無辜的安王殿下和面癱著臉的飛葉問道:“這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說暗室里的人很可能是你表哥嗎,人被精鐵鎖著救不出來,就只好綁了知道的人過來問一問?!碧A耀陽指了指地上被捆成一團的胡執禮,“就是他嘴硬的很,還敢反過來威脅我,我堵了他的嘴,正想著要不要動點刑部的手段。”
顧平寧今日一整天思前想后憂心憂慮,想要設局合理搜查胡府,卻一直沒個妥善又迅速的方法。然而沒想到的是,她家的安王殿下再一次用他不同尋常的腦回路和無與倫比的操作力送上了神助攻。
綁人這手段,雖然簡單粗暴又后患無窮,但架不住它確實有效啊!
“不是說他身邊有高手保護……算了,這不重要了。”顧平寧彎下腰親自扯開胡執禮口中的布團,開口問道,“鎖著暗室里那人的鑰匙在哪?”
“你,你們竟敢這樣對我!”
胡執禮被這一出氣的差點頭冒白煙。
他這么些年養尊處優,被京城的達官貴人高高捧在神壇,就連昭武帝對他也是客客氣氣。
不老容顏的秘密,重金難求的丹藥,是保他在這盛京城屹立不倒的根基。以此為籌碼,他和無數人唇槍舌劍打著機鋒,達成各種隱秘而不為人知的交易。他身后的關系網,已經錯綜復雜到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地步。
他以為,這一切,足可以保他平安,保他富貴。
可胡執禮做夢也沒想到這位安王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一出手就直接將他綁了過來。這手法簡直再粗糙不過,可偏偏保護他的人被兩人聯手放到,他就這樣直接從自己府里被綁到了安王府,成了個大粽子。
不過安王自幼被慣壞了不知輕重,現在這人精似的顧平寧來了,總該明白綁了他會牽扯到多少背后的勢力。
胡執禮冷靜下來,恢復了一貫冷靜的語氣:“安王妃應該知道我失蹤會引起什么后果吧。別的不說,只說明日,太后娘娘還等著我獻藥呢。若我明日沒有安安穩穩出現在自己府里,我敢保證,會有不同的勢力找上安王府?!?
顧平寧對這話一概充耳不聞,只一字一句重復道:“鑰匙在哪?”
“你們不可能永遠綁著我,若此時放我出去,今日一切我都可以當做無事發生。否則就算安王殿下受陛下寵幸,怕是也招架不住被眾人聯手圍攻,安王妃最好想清楚了。”
“我最后再問一遍,鑰匙在哪?”
“安王妃這是鐵了心要跟在下杠上了?”
兩人雞同鴨講,顧平寧問了三遍后終于失了耐心。
她從輪椅的暗格內掏出一把暗紅色的匕首,輕輕將它放在胡執禮的臉頰上:“不知道胡二公子這張不老的面皮被一點點割開時,流出的血和我們這些常人到底有無不同?”
胡執禮沒敢再動彈,勉強壓著發抖的尾音呵斥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鳖櫰綄帉⑹掷锏呢笆淄飰毫艘环?,鋒利的刀口直直抵在那張細膩光亮看不出年歲的臉上,“忘了告訴胡二公子,這匕首上涂了些有意思的藥,一旦這一刀下去,任你神丹妙藥長生不老,也別想再消除這道傷疤。”
“好了,現在胡二公子可以說了,鑰匙在何處?”
“沒有鑰匙!”胡執禮感受著臉上鋒利又冰涼的刀口,幾乎是高聲喊道,“我根本沒想過放走他,又哪里來的鑰匙?”
“看到胡二公子對自己的臉很上心啊,早乖乖這樣不就好了嗎?”顧平寧用匕首拍了拍胡執禮的臉,“下一個問題,暗室里的人,是不是我姑姑的孩子?”
“你倒是關心你姑姑,只不過你姑姑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备杏X到臉上的匕首又逼近了幾分,胡執禮連忙加快了語速,“你的腿就是你的好姑姑動的手腳!”
顧平寧一個愣神,手里的刀沒拿穩,殷紅的鮮血順著刀口緩緩流下。
“胡二公子又答非所問了,你看我這一激動,不就錯傷了嘛?!?
胡執禮感受到臉上的痛意,神情一瞬間變得扭曲:“顧平寧你別自欺欺人了,一株七星草,一枚平安符,你的好姑姑原本可沒想讓你活下來。你命比關家的女兒硬,只是廢了一雙腿而已?!?
干站在一旁的藺耀陽原本正一邊哀悼他家王妃崩的稀碎的柔弱形象,一邊暗搓搓欣賞自家娘子這帶勁兒的性感模樣,乍然間聽到此等隱情,驚得直接蹦起來躥到胡執禮面前,咬著牙問道:“你說什么?阿寧當年摔下馬不是意外?”
面癱臉的飛葉跟著皺了眉,忍不住去看顧平寧坐在輪椅上的雙腿。和顧平寧親近的人都知道,腿傷,是她心里永遠邁不過去的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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