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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幾人唯有顧平寧仿佛沒有聽到這個驚天大料,她將刀口微微往里一推,一字一句問道:“我在問你,那人是不是姑姑的孩子?”
胡執禮咬著牙沒有說話,顧平寧冷笑一聲,將匕首換了個方向,正要再次劃下去——
“王爺,王妃,太子殿下和顧公子不讓通報,這會兒朝此處過來了,小的們攔不住!”
作者有話說:好多小可愛都已經猜出來了~
第65章
倒在地上的胡執禮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雖說他被綁走的動靜不大,但他府里各處的眼線顯然已經飛速將此事上報,這一會兒太子和顧含光出面,應當是他背后利益交織的各方勢力出手了。
胡執禮猜的沒錯,匆匆推門而入的太子一看到胡執禮被五花大綁、臉上血痕清晰可見的樣子就皺了眉,冷言輕斥道:“先將人放了!”
顧平寧不緊不慢將匕首微微下移,直到抵在胡執禮的脖頸才幽幽開口道:“太子殿下何事如此著急?不過不巧,我這兒還有點瑣事未處理完,可能要勞煩您稍等一下了。”言罷繼續低下頭,看著胡執禮再次緊繃的神色輕聲道,“胡二公子,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刀鋒已經在胡執禮的喉嚨處劃出一道淺淺的血色,微微的刺痛感讓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距離。
原本以為太子能救下自己的胡執禮心情大起大落,強忍著心中的恐懼質問道:“顧平寧你瘋了嗎?”
被點名的顧平寧甚至還輕輕笑了笑,手里的匕首轉了個面,又往里壓了一分。
“阿寧!”顧含光無法再繼續保持沉默了,他上前一步急切道,“阿寧你把匕首放下,別臟了自己的手!”
飛葉出了劍,用沒出鞘的劍攔在顧含光的身前,不讓他靠近的意味十分明顯。
顧平寧沒有抬頭,也沒有接話。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怎么著也要問出個準確的結果,否則等那些個利益交織的權貴摻和進來,他們這一晚上的功夫全白費不說,也就別想再想從胡執禮最終撬出一句真話。
太子眉頭皺的死緊,見狀也跨步上前。
藺耀陽猶豫再三,還是擋在了自家皇兄面前:“皇兄,阿寧她有分寸。”
有分寸的顧平寧果然放下了匕首,可沒等在場眾人松一口氣,就見顧平寧從輪椅里的暗格掏出一個銀色的瓶子。
飛葉的眼角抽了抽,當初收東西的時候嫌棄賀禮兇殘,這會兒還不是拿來用的歡快。
呵,口是心非的大小姐。
顧平寧打開了瓶上的塞子,離得最近的胡執禮瞬間就聞到了那股子刺鼻的味道。他精通藥理,已經聞出其中主要的成分,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胡二公子看樣子已經知道這是什么了。”
顧平寧將瓶子微微側倒,一滴黑褐色的液體從瓶口滑落,落在距離胡執禮右手不足三寸的地面上,“嘶啦”一聲冒起白煙。
“再問一次,暗室里的人是不是姑姑的孩子?”顧平寧將瓶口一點點挪到胡執禮嘴邊,客客氣氣問道,“或者胡二公子想試一試這東西的味道?你知道的,我下的去手。”
這威脅人的語調甚至還帶一點溫和的味道,聽在胡執禮的耳中卻不亞于平地驚雷。他在這一刻終于知道那些人為什么會如此忌憚一個不良于行的閨閣女子。
他毫不懷疑自己若不如她所愿承認暗室里那人的身份,這位慣常已柔弱面貌示人的顧家大姑娘,當著會當著太子和安王的面,一點點將這瓶化尸水灌進他的口中。
“是。”胡二公子盯著顧平寧的眼睛,“那人是我和碧琴的兒子。”
顧平寧聞言手一抖,差點沒忍住心中滔天的怒意將手中化尸水砸在他的臉上:“你囚禁自己的親生兒子十多年,是為了以他的血入藥,葆你青春不老?”
“顧平寧你別逼人太盛了!你最想問的我已經回答了你,你還要當著太子殿下的面殺了我嗎?”
被點名的太子看著攔住自己身前的弟弟,只覺得自個兒這會兒像個非要救出惡人的大反派。可胡執禮此人實在牽連甚廣,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道:“平寧,他明日還要向皇祖母獻藥。”
顧平寧并未將手中的銀瓶移開,轉頭去看這位太子殿下:“把姑姑的兒子交到我這里,我便放這位問心無愧的胡二公子回去繼續制丹獻藥。否則我這手一抖,還要勞煩太子親自搜胡府找藥了。”
場面僵持住了。
顧平寧手里捏著胡執禮的小命,態度十分強硬。在場的人都知道這胡執禮若真死在這里,怕是會牽扯出不少的事端。可顧平寧擺明了不在乎,就算她今天當真殺了胡執禮,看見這一切的太子還能將她也一起殺了不成?
這關頭上,皇家不會動她。只要不是皇家下明旨降罪,顧平寧根本沒在怕的。
胡執禮背后相關的利益者會出手殺她?那就讓他們來好了,她的命都被蕭劫懸賞給各方勢力了,難道還怕多幾波人來刺殺不成?
太子此刻只覺得之前自己簡直被蒙了眼。
顧含光說自家妹妹體弱多病弱不勝衣,藺耀陽說他的小王妃嬌嬌怯怯可憐可愛,而他竟然就真的這么相信了!
這會兒大越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只恨不得讓自己的好友和弟弟睜大眼睛看看清楚,看看清楚這顧平寧,除了不良于行外,哪里有一丁點嬌弱的樣子。
但是顧含光聽到胡執禮囚禁了他那位素未蒙面的表弟是就已經冷了臉,完全沒覺得自己妹妹這樣的做派有什么問題,甚至還想幫著一起將化尸水灌進胡執禮的嘴里。
藺耀陽那個不爭氣的更是小小聲跑過來和他咬耳朵:“皇兄,那人是阿寧的表哥,也算是我的表哥,你的表弟,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表弟被人害死吧?”
太子簡直自家弟弟氣死,但顧平寧有恃無恐,他不得不冷著聲音開口道:“胡二公子聽見了,人還是交出來吧,否則別說是孤不保你平安。”
胡執禮躺在地上不說話,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屋子的人,而后仿佛終于想通了,重新對著顧平寧問道:“將人給你,你就放了我?”
“是,人到了這里,我便放你離開。”顧平寧換了個手拿瓶子,甩了甩泛酸的手腕,“至于今日之后,想來胡二公子也不會和我一笑泯恩仇,大家各使手段吧。”
胡執禮此刻依舊能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他聞言冷哼了一聲,忍下了今日的奇恥大辱,轉頭對太子道:“鎖鏈的鑰匙在我床沿下方第五個暗格里,打開暗格的鑰匙在我隨身折扇的扇骨里,有勞太子殿下將人帶過來。”
顧平寧怕胡執禮來個偷梁換柱,于是那眼神示意唯一見過那人的飛葉跟上太子的人。
飛葉抱著劍離開,太子眼神一閃,并未阻止。
倒是顧平寧收起裝著化尸水的瓶子,對著胡執禮冷笑一聲:“沒有鑰匙?恩?胡二公子的嘴里可當真沒一句真話啊。”
懸在頭上的利刃終于移開,胡執禮的嘴皮子也變得利索起來:“至少你姑姑害你墜馬之事千真萬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