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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真有一天昭武帝和太子也靠不住,這不是還有個自己在旁邊補救嘛。
給自己找好借口的顧平寧終于微微抬頭去看藺耀陽的眼睛:“之前是我隨口亂說的,殿下你這樣就很好。”
藺耀陽聽完這幾句前后矛盾的話也不知道自個兒腦補了什么,眼睛亮亮地問道:“那我們這算是和好了?”
天,這都是什么小學雞式的對話,她從五歲以后就不這樣和阿玉說話了。
但鑒于安王殿下的神情很認真,顧平寧不得不跟著點了點頭。
“那、那我能叫你阿寧嗎?”安王紅著臉開始得寸進尺,“我聽你家里人都這樣叫你,阿寧?”
顧平寧之前就知道藺耀陽臉皮薄,動不動就有紅脖子紅耳朵的毛病。但她現在深刻懷疑這毛病是會傳染的,因為她糟糕地發現,因為這一聲“阿寧”,她的耳垂自也隱隱有點發燙了。
“算了,殿下要叫就叫吧。”
“那阿寧也不要叫我殿下了,我有個小字,喚作阿旭,是我母后取的。”
旭者,日初出貌,生氣盎然。
本朝其實并不流行給孩子取小字,只有生怕孩子養不活的家里才會避諱大名,唯恐小孩被閻王爺勾了生死簿上的名字去。
想來藺耀陽幼時體弱多病不假,這才讓先皇后取了同大名意思的小字日日喚著。
可、可是顧平寧根本就叫不出口啊,除了她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她還從來沒有如此親密地叫過一個人名字。
從來都冷靜自持的顧平寧最終還是落荒而逃了,她沒能叫出那個小字,也拒絕了安王送她回府的好意,吩咐紅纓將輪椅推到了西茗湖邊。
冬天從湖面上刮來的冷風寒意十足,吹散了顧平寧耳垂上的薄紅。
“小姐,這風太冷了。”紅纓不知道這冬日里光禿禿的湖水有什么好看的,只是擔憂道,“您這樣會受寒的。”
“無妨,我說一句話就走。”
說話?這四下無人的跟誰說話?
顧平寧的目光透過波光粼粼的湖水,看向不知名的地方,低聲道:“是姜家聯合了云皓埋在宮中的釘子,現在兇手已經伏法,也算還了你的提醒之情了。”
說完這一句顧平寧便沒有再做停留,出宮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紅纓見自家小姐終于從早上古怪又煩躁的情緒里脫離出來,心里不自覺地松了口氣,忍不住問道:“小姐為什么對姜姑娘這么上心?這么多事都是由她牽扯出來的,她還害過小姐呢!”
“他們都是一個個真實的人,好壞難論,到底都是生命。姜阮害過我,為了自保還曾想將哥哥拖下水,但她也在死前對我心存了一份善念。我縱然不喜歡她,但她既已死,我也不想她連死后該向誰報仇都不知。”
顧平寧說完這番話就沒有再開口,今日特意到西茗湖一趟,也算是對姜阮的事有個了結。怕是姜阮送出那兩封密信的時候,也不會想到最后真的只有顧平寧這個和她素有舊怨之人,對揪出背后兇手有一點點上心和在意。
天色漸暗,馬車內的氣氛安靜下來。
今日實在發生了不少事,顧平寧閉著眼睛半靠在軟枕上,整理腦中各種雜亂紛繁的信息。
當初的墜馬之事要查,一方面從當年自己身上有無丟失的物件查起,另一方面可以從這只有在南疆才能種活的七星草入手。
還有云皓舊族不知道為什么死咬著自己不放,這一次朝廷雖說搗毀了他們幾個窩點,可是依舊沒能將對方連根拔起。
剩下的就是白日離莫名其妙出現的云澤公主,不禁讓顧平寧回想起當初蕭劫那句不懷好意“宣戰”,關于殺她的后手……
“吁——吁——”
馬車毫無預兆地急停,顧平寧整個人都被震了一下,好險額頭沒磕在車廂壁上,人還沒坐穩就聽見車外車夫憤怒的呵斥:“干什么!不要命了嗎!”
“小姐您沒事吧?”
顧平寧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無礙,只是納了悶今個兒是怎么了,無緣無故驚了兩回馬,總不至于又碰上英雄救美了吧?
她挑開簾子一看,喲,熟人熟套路啊,連主角都不帶換的。
只見馬車旁那位天澤的公主又是一副驚魂未定楚楚可憐的模樣,而同她站在一起的,不是公主的救命恩人安王殿下又是誰。
只是早上吃了虧的安王漲了記性,這一回是用劍鞘將人從馬車前硬生生挑開的,連一個頭發絲兒都沒有碰到。
顧平寧看不懂這唱的是哪一出,倒是車夫出言解釋道:“小姐,這女人簡直瘋了,直沖沖往我們馬車上撞,您沒驚著吧?”
藺耀陽聽到這話緊張地往這邊看過來。
顧平寧搖了搖頭:“我無事。”
這一次被人從馬蹄下救出來的天澤公主倒是沒有再哭,這是睜著那雙柔弱無一的眼睛巴巴地望著藺耀陽。
“你真想死誰也不攔著,倒是我白日里多事救了你。”
藺耀陽的聲音冷的能掉冰渣子:“只是請你死的時候不要連累別人,尤其是離我們家阿寧的馬車遠一點,聽到了嗎?”
他剛剛看得清楚,這女人就是故意沖著馬車撞上來的。若不是他不放心一直偷偷跟在自家媳婦的馬車后面,那一下絕對撞車驚馬,而坐在馬車里的顧平寧免不了要磕著碰著。
不是,這世上死法千千萬,這個看上去腦子不好的女人怎么就非揪著馬車不放過呢?
藺耀陽很有氣勢地說完這番話,然后走回道馬車前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阿寧沒被驚吧?”
顧平寧是真的不習慣從安王口中聽到這個親密的名字,不自在地搖了搖頭,然后轉頭去看孤零零立在路中央的人影:“公主就算是因為白日之事對我心有怨恨,也用不著拿自個兒的命來給我添堵吧?”
不同于白日里做戲碰瓷,這一次真的做好赴死準備天澤公主顯然還沒有完全調整好情緒,只是低著頭輕聲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我也不懂你們這些人在想什么。我是不知道有人蠱惑了你什么,或者許諾了你什么,但你當真以為自己今天撞死在我的馬車下,就能把我怎么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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