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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政航心中大喜,又覺悲戚,心想果然莊大老爺什么都知道了,卻還是對他惡聲惡氣;忽見秦尚書微微將手握拳擋在嘴邊,忙躬身道:“多謝族長、侯爺,雖說成家立業,但我畢竟年幼,不如請祖母替我保管,可好?還請族長、侯爺勞累,替我求了祖母吧。”
莊族長點頭道:“浪子回頭金不換,我看你是當真悔改了。如此我便替你去跟你祖母說。”說著,望了眼秦尚書,心想秦尚書必然是又怕莊老夫人將莊政航的田地給人,心中不愿的。
莊政航一揖到底,道:“多謝族長,多謝侯爺。”
那邊古太傅打了個哈欠,莊族長于是長話短說道:“既然此事已經有了定論,就莫要再提,只提了這四個奴才去見官,其他的事,不許你說給旁人聽,以免壞了你三弟、七妹前程。”
莊政航忙答應著,又與眾人送了古太傅等人出去。
秦尚書拍了拍莊政航肩膀,附耳悄聲道:“回頭將地給妍兒。”
莊政航一愣,心想方才不是要叫他將地給莊老夫人的嗎?
說著,又見莊族長、莊侯爺,秦尚書等人去莊老夫人院子里,忙面上惶恐,心里歡喜地去棠梨閣,路上見著那紅嬌又探頭探腦,也沒有功夫搭理她,一徑向后頭去了。
到了棠梨閣,簡妍就問:“如何了?”見他身上有血跡,又嚇了一跳。
莊政航道:“不是我的血,是大夫人見人要收了她的地,急得吐血了。”
簡妍放了心,又催問地的事。
莊政航笑道:“嚇了我一跳,原來是好事。母親的地叫要回來,原來叫大夫人給藏在外頭了,你不知道,原來咱們瞧著二嬸只搜出那些銀子,還說大夫人太疼大妹妹,將銀子都送進宮里,原來是幌子,都叫她買了地,遠遠的藏在外頭了。”
簡妍忙捂了他的嘴,道:“別說那沒用的,只說到手沒有?”
莊政航躺在炕上,歡喜道:“那自是當然,只是舅舅為何說叫你保管?”
簡妍笑道:“你舅舅一向都喜歡我,若不是你舅舅家大弟弟夭折了,如今我該是你表弟妹的。”
莊政航嗤笑一聲,道:“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又道:“舅舅原說叫我給祖母保管的,后頭又悄聲跟我說給你,可不奇怪?”
簡妍道:“你舅舅這是為了你,要去唱白臉呢。”
莊政航沉默了,嘆道:“果然還是舅舅為我著想,父親他……”說著,嘆息一聲,心想莊大老爺怎就以為自己要害了莊采瑛呢?若是自己上輩子有能耐,自己能瞧著莊采瑛跟了簡鋒?
65初衷易忘
簡妍見莊政航又是高興又是嘆息,有心提醒道:“其實上回子我算賬算錯了,忘了算地里的租子了,如今這么算來……”
莊政航道:“你別急,這些都有,也不知為何這次族長侯爺算賬算那樣清楚,連租子都要還我呢。”
簡妍笑道:“當真?”因又想定是簡鋒想到的,又去跟秦尚書說了,心里盤算著這些東西弄來,分家之后,莊政航老實一些,什么樣的安生富貴日子過不來?于是又試探道:“我瞧著你看我看書很是不屑,可是你看不懂之乎者也,卻記這個記得清楚?”
莊政航道:“你別動那歪心思,我不會去學那行當。”說完,想了想,道:“許是幼時見過這書,腦子里約摸有些影子。”
簡妍笑道:“你說人就奇怪了,老早的時候的東西都記得,越往后頭的東西,越不記得了。”
莊政航因又將先前眾人說了什么,又得出什么結果說了一回,正說著,忽地外頭人說莊大老爺要見莊政航。
莊政航先是一顫,隨即心中惱了起來,怒道:“定是他方才被人擠兌,又吃了虧,如今來尋我的不是,我就是叫他出氣的?”
簡妍道:“我隨著你去吧。”
莊政航笑道:“不必,我就去見他,看事到如今,他還有什么話說。”
簡妍拍了拍他肩膀,道:“好歹叫人跟三叔說說。”
莊政航只說了不必兩字,就自己向前頭莊大老爺書房里去。
王義在外頭看見莊政航進來,小聲地說了小心兩字,就放了他進去,又關了門。
莊政航見莊大老爺是防著旁人來,才叫王義關的門,于是心中冷笑起來,心想看如今自己不怕他了,他還能如何。
莊大老爺喝道:“孽障,還不跪下!”
莊政航躬身行了禮,卻不跪下,心想關了門正好,沒人瞧見,道:“父親叫兒子跪下,也須說個正經的道理才是。”
莊大老爺冷笑道:“今日的事,八成就是你弄出來的,你當真要逼死你母親?”
莊政航道:“我母親早去了,父親不知道?”
莊大老爺嘿嘿笑了兩聲,揮手將桌上文房四寶揮到地上,冷聲道:“養了你十幾年,你如今是不想認她了?”
“她雖養了我,也毀了我。我不認她,卻也會給她養老送終,給她尋醫問藥。”
莊大老爺怒道:“果然是白眼狼!若不是你叫銀錢糊了眼,生出這些事來,你母親如何會倒下?你三弟如何會受傷?”
莊政航笑道:“父親自己知道,為何還要自欺欺人?三弟品行端方,如何張口就污人清白?母親賢良淑德,如何會藏了我的東西?旁的不說,那紅袖為何會死?她在我那還跟人說出去了就要嫁給焦資溪的兒子,如何到了母親那,就絕了生的念頭?”
莊大老爺沉聲道:“你這是要與老子算賬?她雖拿了你的東西,你自己想想,十幾年了,你比你三弟過的逍遙自在多了,你要什么沒有?”
莊政航淡淡地看著莊大老爺,道:“父親要如何,直說了吧,看父親方才作為,也不是關心大夫人的樣子,此時又沒有旁人,父親何必跟兒子裝模作樣。”
莊大老爺不提防他這樣說,站在莊政航面前,就覺他比自己還要高,于是喝道:“你跪下!”
莊政航只是站著不理他。
莊大老爺沉聲道:“侯府給了你地契,你還交了給我,由我管著。”
莊政航道:“父親不是聽見了嗎?兒子要將東西給祖母管著。”
莊大老爺冷笑道:“你當我不知道你舅舅的性子,如今他去了你祖母那邊,如何會將東西就給了你祖母?”
莊政航道:“不行。”
莊大老爺聽他直白地回絕,心里怒氣更盛,早不記得答應過莊侯爺不能打莊政航,抽了身后花瓶中的鞭子便向他臉上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