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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妍道:“那祝紅顏你算是別想了,我是打定主意要跟金家夫人義結(jié)金蘭的。金阿寶見著你,也只能喊你一聲莊二叔。你若還對她有心,就給她備一份嫁妝吧。”
莊政航心里悶悶的,又聽簡妍道:“秦王爺那邊就罷了,太高了咱們攀不起,只管巴結(jié)好了金太師,凡事問他一聲,要保的一家平安也就夠了。”
莊政航不服氣道:“你怎知秦王爺那邊我攀不起?”
簡妍嗔道:“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跟我犟什么?”
莊政航哼哧了一聲,心里猶自不服氣,卻不敢跟她頂著說話。
簡妍道:“誰知道上頭的風向如何,你又不是巨富,也不是能人,秦王爺怎會待你如待金先生一般?所以我說,咱們還是好好巴結(jié)那些手里有實權(quán),又能在秦王爺面前說上話的人吧。”
莊政航也想通了這事,不住地點頭,忽道:“不如咱們早早地將簡嫙給了秦王爺,這……”
“找死呢,你是給秦王爺送女兒還是送女人?”
莊政航被叱,嘆了口氣,于是將秦尚書給他指得兩條路子一并跟簡妍說了。
簡妍道:“依我說,你就跟著你舅舅吧,一來長長見識,二來多結(jié)交一些正經(jīng)人。閑著也可跟著我父親發(fā)點小財,免得只跟著我父親,我哥哥當你要跟他搶呢。”說著,心想自己何不跟了她父親一起發(fā)財,手里閑錢多了,說話也有底氣,日子也不覺枯燥。
莊政航原本算計的銀子、仕途,兩樣都是死路,如今也沒有奔頭,但不知為何,此時反倒比先前一心要考狀元時從容了些,旁人的話也能聽進去,比之先前的浮躁,要冷靜了一些。
傍晚,兩人一同吃了飯,然后簡妍出去看著丫頭挪庫房。
蝶衣因叫青衿來要葡萄,求而不得,心里怏怏的,不信簡妍連這點臉面也不給她,于是親自來尋莊政航,將心里頭就想吃一口葡萄的心思說了。
莊政航道:“你且回去,明日拿了葡萄給你就是。”
蝶衣聞言,皓齒微微咬住粉唇,柔聲地道:“奴婢雖不是嬌氣的人,但也不知怎地,每日想吃的東西都不同。且除了想吃的東西,其他的都咽不下。”說著,頷首,有意叫莊政航看出她比先前瘦削一些。
莊政航哪里還記得她先前的樣子,心里盤算著今日才與簡妍打了一場,若是擅自動了她的葡萄,少不得又要再打一場,于是保證道:“既是這樣,你明日想吃什么再與我說吧。”
蝶衣心中愕然,心里一股子倔勁上來,心道做那什么葡萄酒的葡萄都有,怎就少了她吃的那一口,因此就有些委屈,眼睛里蒙著一層水霧道:“可是少夫人不喜歡奴婢?少夫人來了,奴婢便少在她面前伺候,上回子伺候少夫人吃飯……”
莊政航打斷她自怨自艾地話,道:“不是說了不要去找她嗎?你要什么,我給你不就成了?”
蝶衣摸著肚子,心想簡妍這般將她抬高了,又冷落在一旁,叫她平白無故受到眾人的擠兌,算是什么意思?低聲道:“少夫人不喜奴婢,奴婢留在這里也沒得意思。若是叫少爺跟少夫人生了嫌隙,那奴婢更是罪該萬死。”
莊政航原本看書就煩躁,為了應(yīng)付莊三老爺,好不容易耐下性子來讀書,聽她這兩句就將書本丟開,袖著手道:“少夫人何時不喜歡你了?你莫多想,如今我還要溫書,有話明日再說吧。”
蝶衣見莊政航不耐煩,心道難不成是自己有孕,不能陪著他,于是就叫他厭棄了?心里想著,就有些酸酸的,身子顫巍巍的,幾乎站立不住。
莊政航嘆了口氣,道:“你先回去,等會子,我送了葡萄送你。”
蝶衣心想遲了這么久才勉強答應(yīng),便是給了,也沒有意思,于是福了福,一聲不吭地出去了。
莊政航心想蝶衣這成日里哭哭啼啼的,生下的孩子怕也是個愁眉苦臉的。不敢直接要葡萄,于是出了西廂,對外頭金風說:“咱們房里分了多少葡萄?”
金風笑道:“大少爺可是問今日少夫人吃的葡萄?那是簡家二夫人送來的一筐,并非府里分的,如今那葡萄上上下下送了一遍,只有小半筐了。”
莊政航笑道:“你拿了一些我吃。”
金風答應(yīng)著,過了一會子,拿了一盤葡萄過來。莊政航攆了金風出去,然后將盤子袖在袖子里,一徑向后頭去,到了蝶衣屋子里,便將葡萄放下。
蝶衣見莊政航親自送來,原本的怏怏不樂沒了,破涕而笑,迎著他,叫他坐下。
莊政航不敢坐,心里怕簡妍發(fā)現(xiàn)了,于是敷衍了兩句,待要出來,瞧見金風竟用了白玉蓮花盤子,忙叫蝶衣將盤子倒騰出來,依舊袖著回去了。
蝶衣見莊政航這番作為,手扶著門,心想往日里莊政航何等瀟灑,如今做這等偷偷摸摸行徑,定然是被簡妍把持住了。忽地,肚子里又是一痛,蝶衣摸著肚子在床邊坐著,盯著葡萄看,心道別人不在意的的東西,自己要巴巴地去求才有,老天何其不公平。因肚子疼的厲害,心里隱約猜到肚子里這胎留不了幾天了,心想簡妍連莊政航的子嗣也護不住,實在是不賢,且擠兌她,實在是善妒……心里想了一番,心道莊政航那樣出色的人物,萬萬不能叫一個不賢良的女人把持著,不得自由,至于圓圓……
60渣夫狠妻
莊政航忐忑了一夜,提防著簡妍發(fā)現(xiàn)了發(fā)作起來,一夜平靜過去,他也就安了心;那邊簡妍是早聽金枝說了一句的,心里也不樂意再跟他吵,于是暗中扣了他的月錢,就將這事放過。
第二日,夫婦兩人一同見過了莊老夫人,然后就一起出了門。
出了門,簡妍上轎子,莊政航騎著馬在一旁,剛經(jīng)過西大街,就聽有人喚莊政航,莊政航見是陳蘭嶼,回頭看了眼轎子,又想總歸自己今日不會耽誤了正事,看她眼色做什么,于是跟陳蘭嶼寒暄了兩句,聽陳蘭嶼再提秦綿綿,也無甚興趣,道:“陳兄弟且自己玩笑去吧,如今我身上還有要事。”
陳蘭嶼聽他如此說,擠兌道:“莫不是正事便是陪著嫂夫人回娘家?”說著,擠眉弄眼地瞄向簡妍的轎子。
莊政航正色道:“莫非我就不能有正事?便是陪著夫人回娘家見岳父岳母,又有何不可?”
陳蘭嶼本想莊政航聽到“怕娘子”的意思,就要動怒,隨著他去了,不想他這般正經(jīng),心道這莊二哥能有什么正事,又想若是去簡家,與他一同去了,將秦綿綿薦給簡鋒也不錯,于是不怒,反倒?jié)M臉堆笑:“既然是去簡大哥家,那兄弟我跟莊二哥一同去吧。往日里我只說簡大哥傲慢了些,不想他也是個熱心腸的漢子。”
莊政航見陳蘭嶼打蛇上棍,心想自己上輩子瞎了眼,竟會覺得陳蘭嶼義氣,道:“我是當真有正事,今日我先去了。”說著,一拱手,就驅(qū)馬走了。
陳蘭嶼要追問莊政航去做什么,見他就此走了,又覺在隨從面前失了面子,長嘆道:“莊二哥天不怕地不怕的一條漢子,如今成了親,也叫綁縛的膽子小了,可惜啊。”嘆息著,見那邊燕曾來了,又與燕曾感慨一番。
出了西大街,簡妍就與莊政航分開,一個去兵部尋秦尚,一個去金鶴鳴家。
金鶴鳴家在城東芝蘭巷子里,小小的院子,里面只有廚房并堂屋六間屋子。
簡妍的轎子停在金家門前,就見兩扇小小的門早已開啟,昨日來莊家的一個仆婦早早地迎了出來,因昨日她們兩人到了莊家,先是被人怠慢,后又被簡妍款待,因此今日簡妍來,倒是感恩地滿臉堆笑。
簡妍扶了一婆子的手下轎子,尚未打量完這院門,就見一二十六七的婦人迎了出來。
那娘子上著蟹殼青夾襖,下著竹青撒花長裙,頭上帶了幾根鎏金簪子,圍著靛青繡梅花勒子,一張瓜子臉上,眉淡如云煙,眼清如溪泉,唇紅如春花,雖是兩女之母,仍不失純凈,觀其神態(tài),倒似十五六處子一般,樸素端莊非常,冰清玉潔之極。眉眼間帶著絲絲怯意,更顯爛漫。
簡妍見了她,心道果然跟祝紅顏是一個模子里倒出來的,又想,那祝紅顏在風月之所沉浮,年過三十,仍有人趨之若鶩,贊她出淤泥而不染,只怕她那份誘人的如出水青蓮一般的氣質(zhì),便是從金娘子這邊傳下來的。
金娘子忙快步迎上來,因瞧見隔壁有孩童婦人探頭看簡妍,忙將簡妍迎進院子里,歉疚道:“小門小戶,進不得轎子,還望夫人恕罪。”說著,暗中打量簡妍,見她一身艾綠,也不怎么插金戴銀,恰跟她家那個婆子說的一般,是個不拿架子,不好奢華的。
簡妍笑道:“我登門叨擾,怎姐姐反倒要我恕罪?”
金娘子聽她開口就喚姐姐,心中狐疑,轉(zhuǎn)而又想自己家中這般寒酸,還怕人算計什么?笑道:“不敢當,夫人這話可是折殺我了。”
簡妍挽著金娘子的手,笑道:“姐姐原本就比我年長,我喚一聲姐姐又有何不了?我方才第一眼看姐姐穿著,就想,這莫非是我上輩子的姐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