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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習慣了每天都做一只,可是最近你一直病著,想著你幾日都沒來過,只做了一半,便不想再繼續(xù)了。”秦深的話也多了些。
長寧想著她的小匣子里每天都會變多的竹蜻蜓,第一次有了自己動手做一個送給秦深的想法。
只是秦深既然已經(jīng)做了蜻蜓,兩人禮尚往來也應該有所區(qū)分,于是她想了想,歪著頭問秦深,“你會做蝴蝶嗎,你教我好不好,然后以后你每天送我竹蜻蜓,我送你蝴蝶,如果不見面的話,就把這一天的禮物收好,等到以后見的時候再交給對方,好不好?”
她雖是詢問,但也不覺秦深會拒絕,畢竟這件事情聽起來就很美好,可是秦深沉默了一會兒,搖頭拒絕了。
“為什么???”長寧不解問,她手里翻看著這只尚未完成的竹蜻蜓,肉眼可見的精致輕巧,她自問自己是做不到這種水平的,于是她試探地問,“嫌我做的不好看?”
秦深卻依然搖頭,“不是?!笨傻降资菫槭裁矗植徽f了。
長寧剛想循循善誘,就聽門外突然傳來幾人哭爹喊娘的求饒聲,秦瀟則怒不可遏地一人踹了一腳,“噗通”一聲膝蓋與地面碰撞的聲音聽的人牙根發(fā)軟。
長寧此時心情正好,不大樂意瞧見別人,只想和秦深單獨在一起,只多一個秦瀟還好,要是還有其他人……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秦瀟滿頭大汗地扯著一根繩子進來,身后串螞蚱似的跟了一群的人,個個肥腸滿肚,步履蹣跚狼狽不堪。
領(lǐng)頭的一人哭求道,“姑奶奶!小祖宗!我的祖奶奶??!要殺要剮能給個痛快嗎,您老都拎著我們繞著護城河走了三圈了!三圈??!就算是頭驢也該停下來喝口水歇歇氣了!小人做東,您老去仙樂坊歇歇腳,喝杯茶!讓我跪在門口等您都行啊!祖奶奶給孫子留條活路吧!小人實在是走不動了!”
背后一群人痛哭流涕附和。
秦瀟一腳踹過去,哼道,“這才幾步路啊,想當年姑奶奶我十二歲就能舉著石獅子繞護城河跑一圈,你們一群廢物,爬都爬不動,竟還有臉去欺負乞兒巷的人,誰給你的膽子!”
長寧聽著聲音了,連頭都沒回,不過這絲毫影響不了秦瀟的熱情,她遙遙地就招呼道,“長寧!你終于來了!身體已經(jīng)好了嗎?不會再有問題了吧?還喝藥嗎?”
長寧和秦深都沒做聲。
秦瀟幾步蹦到她面前,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半成品,吆了一聲,“哥,你當年求著讓我教你的,還刻苦練了半年,到現(xiàn)在都一天不落生怕手生了,最終還是忘記了?”
秦瀟幸災樂禍道,“這可不怪我趁火打劫,我要求也不高,你把長寧送你的緩緩歸給我,我就重新教你一遍!一定保證你能學會!”
長寧看秦深一眼,秦深冷著眼看秦瀟,黑臉道,“不給?!?
“切,小氣!”秦瀟嘟囔著抱怨。
長寧拽拽秦瀟的袖子,問,“你哥只會竹蜻蜓,其他的都不會?”
“只竹蜻蜓就夠他為難半年了,”秦瀟老實說,“院子里的竹子都被他砍完了才學會的,你還指望他學別的?”
長寧扭頭看秦深,眼里含了笑意,她對秦瀟說,“長公主府庫里還有一把幽泉劍,比不得緩緩歸,但也是珍品,你教我個別的,我把它給你?!?
“成交!”秦瀟愉快道,“不過要等我先教訓完這群敗類,不給他們點教訓看看,真以為這京中沒有王法了!”
直到此時長寧才分了一分心神給他們,問道,“他們這是做了什么事,值得你親自動手?”
說到這件事情秦瀟就來氣,她怒道,“這群人渣,喝醉了跑去了乞兒巷,一群人圍著一個小姑娘動手動腳,嘴里還不干不凈地亂說?!?
“他們說,不過就是個臭娘們,仙樂坊里那人裝冷淡,裝清高,可是背地里還不是陪人滾到床上去,不過那人至少能領(lǐng)著他們掙大錢,你一個臭乞丐,擱爺這裝什么矜持,要不是看你和那人有幾分相似,你以為爺能看的上你,來,讓爺幾個爽爽,伺候好了,爺有的是錢?!?
“聽聽!”秦瀟怒不可遏地指著他們說,“這說的是人話嗎!”
又是仙樂坊!秦深和長寧對視一眼,同時察覺了不同尋常。
作者有話說: 秦瀟:長嫂娶進房,妹妹扔過墻,委屈(╥_╥)
第41章
一溜串的螞蚱串了足有四五只, 個個腦滿肥腸, 臉上的肉的擠壓在一起, 宛如一張攤平了的拙畫, 鼻頭腫大,眼睛狹小,厚厚的嘴唇不停地顫動著,是一副酒色掏空了身體的窩囊模樣。
他們癱坐在地上就像是一堆肉山,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的,裹著一身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衣裳,然而并不合身的衣裳將身上溢出的肥肉勾勒得明明白白, 渾身散發(fā)著一種我很有錢,但我也很好騙的氣息。
他們在門口叫囂得厲害,對著秦瀟凄凄切切地哀求,可好似并不如何恐慌,毫無驚懼,相較于在乞兒巷戲弄幼女,他們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坐下來休息。
可是進了小院他們就安生了,也許是門口的侍衛(wèi)震懾了他們, 也許是秦深面無表情地一直盯著他們看, 總是,他們閉上了嘴, 用鼻子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一雙小眼睛透過堆積的肥肉悄悄滴打量著他們。
秦瀟對著這些人毫不客氣,狠狠地一拽繩子, 這個本來挨著坐的人立刻疊葫蘆似的在地上翻滾起來,她惡聲惡氣地說,“誰讓你們坐下地,我說了嗎?!都給我好好地站著!站不住了就算是給我跪下也不準坐!”
那些人此時兩股戰(zhàn)戰(zhàn),能夠堅持到這一刻已是不易,哪里還能站得住。
于是一直叫囂得最厲害的人,毫不猶豫的地撲通一聲跪下了,還行了個大禮,嘴里討好又諂媚地說,“姑奶奶,祖奶奶,您人美心善,體諒小人坐在地上涼,那小人就跪著,跪著您看行不?”
“祖奶奶,”他一路膝行,黏膩又阿諛道,“祖奶奶平日飲的定是玉露瓊漿,才能長成現(xiàn)在這般仙人之姿,小人也不奢望,只求祖奶奶能不能再發(fā)發(fā)善心,賞小的一口水喝。”
他人看起來臃腫,動作倒是飛快,說話間就湊到了秦瀟身邊,秦瀟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聽得只覺惡心想吐,她一腳踩著那人伸出想拽她衣角的手,踩在地上,怒道,“把你的臟爪子拿遠點!”
秦瀟嫌惡得不行,拿腳踩他都活像是腳底下踩著一團狗屎一樣,腳尖一踢,讓他順著爬過來的路又一路滾回去。
秦瀟鞋底在地上蹭了蹭,又扳著膝蓋低頭仔細看了一遍,然后打了個哆嗦躲到長寧身邊,委屈道,“長寧,有人欺負我?!?
長寧拍了拍她的手安撫,問她,“既然他們犯了事,你直接把他們交給刑部的人就行,何苦親自帶回來。”
秦瀟拉著她的手不放,團在手里蹭了蹭,還要讓她摸摸自己的頭,她郁悶道,“本來我也不想管的,只是他們氣焰很是囂張,竟然直言自己背后有人,還有很多的錢,刑部的人根本不可能關(guān)他們。”
“我一氣之下就沒把他們送去,不過是幾個臭蟲而已,我還不想治不了他們了,哼!”秦瀟氣道,“有錢又如何,還能富可敵國不成,背后有人又怎樣,我背后還有你呢,會怕他們!”
長寧仔細看一遍他們,一身庸俗的富貴,氣質(zhì)猥瑣諂媚,能夠這樣大張旗鼓地宣揚自己的金錢和倚靠,想必是暴富不久,新得了靠山忍不住炫耀。
可是仙樂坊不過是一個歌坊藝觀,就算來往此地的都是富商權(quán)貴,也斷不會讓這班人攀上。
秦瀟哼哼唧唧地湊在長寧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晃悠,秦深冷眼看了一會兒,實在忍無可忍地捏著秦瀟的袖子把她拎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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