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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銀子,臉色有些無奈地回來,手上還多出了兩道傷口。
溫常氏和溫薔嚇了一跳,顧不上黑燈瞎火的,忙進忙出燒水給溫鈞處理傷口。
“這是怎么回事?”
溫鈞嘆氣:“路上摔了一跤。”
他依次去了好幾個人的家里要錢,路上耽誤了點時間,走到半路天色就黑了下來。
古代的路上又沒有路燈,他只能摸黑趕路,結果不小心被絆了一跤。
他反應還算快,及時避開了摔倒的命運,不過手卻被路邊的荊棘劃傷了,流了點血。
不過就這點小傷口,溫常氏已經心疼得夠嗆,眼淚都差點下來了,責怪道:“說了讓你早點回來,你不聽話!你說說你,早點回來不就沒這出了嗎?”
溫薔也教育道:“下次不準夜里出門!”
“我知道了,我以后夜里絕不出門!”溫鈞在“兇悍”起來的娘子軍們面前十分無奈,滿口允諾,由著溫常氏一邊叨叨一邊幫他清理傷口。
他真的沒想到自己會這么倒霉,收債的時候遇到反抗都干凈利落地鎮壓了,卻栽在夜道上。
第二天,溫鈞帶著湊齊的六禮和脩金前往私塾,老先生也被他的手嚇了一跳:“這是怎么了?”
溫鈞含糊解釋:“昨夜出門摔了一跤。”
“這……”老先生心疼不已,叮囑道,“以后盡量別在夜里出門,你這雙手還得用來寫字。”
溫鈞本來沒什么感覺,被他一說,也有些擔心自己的手,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不發達,要是真的雙手受傷感染,他的學業就要徹底毀掉。
想明白,他連忙點頭答應,表示自己以后絕對不會在夜里出門。
老先生摸了摸胡須,這才露出滿意之色,示意溫鈞隨他一起去書房。
在書房里,溫鈞送上禮物和脩金后,正式拜師。而老先生收下禮物,勉勵了溫鈞幾句,交給他一本《論語》、一捆蔥、一捆芹菜。
蔥代表聰明,芹則是代表勤奮,希望溫鈞日后讀書勤勉,早日有成。
拜師之后,老先生領著溫鈞去教室:“你放棄學業五年,雖然通讀了四書,對這些書的含義估計還是不解其意,我先將你安排在丙班,你多與同窗交流,早點熟悉這些基礎學識。日后學有所成,我再將你調去其他班。”
溫鈞答應下來,往里面掃了一眼。
丙班的教室頗為古色古香,鏤空雕窗,素雅明亮。再往外看,窗外種著一排梅樹,倒映在窗欞上,雖然還未開花,卻也頗有幾分趣味。
教室里則鋪著草席,每張草席上又放置著矮桌,十幾個年齡相仿的少年盤膝坐在桌前,正在裝模作樣的看書。
唯有一人,正滿臉激動、激烈地沖著他揮手。
真是令人頭疼!溫鈞沒想到竟然會和這人成了同窗,可以預見,他在私塾的這段時間不會安靜了。
趙博也是十分興奮,他剛剛被先生從乙班調來丙班,還以為會錯失和學霸同窗的機會,沒想到先生竟然將學霸安排在丙班,這真是天助他也。
只要抱上學霸的這條大腿,求學霸幫忙開開小灶,他的成績就不會一直往下掉了!
“同窗,快,坐這里,這里是你的位置。”
今日溫鈞入學,老先生早就吩咐人準備了新的矮桌在教室里,就在趙博旁邊。
趙博殷勤地用袖子拍了拍草席,示意溫鈞快來入座。
溫鈞面色無奈地走近,從身上的書袋里掏出書籍,盤膝坐下:“謝謝。”
“不用謝!不用謝!”趙博樂得滿臉開花,美滋滋地享用了這句道謝,撓了撓脖子,謀劃著怎么和溫鈞的關系更進一步。
溫鈞翻開書,深呼吸,兩耳不聞窗外事,靜下心繼續背誦《詩經》。
早在昨日,他就一眼看出了趙博有求于自己,雖然不明白求什么,可是溫鈞自我感覺他是個成年人,就算要適應古人生活,學古人寒窗苦讀,也不想和這么跳脫的小孩子交好,所以并不想和趙博走得太近。
希望這個活潑的少年早點想通,不要在他身上浪費功夫吧。
于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溫鈞安靜看書,對于趙博送過來的話茬,十句只回應一兩句,徹徹底底地表明了自己疏離的態度。
可惜趙博是個粗神經,壓根看不出來,還以為是新同窗剛剛入學,心里不安,對溫鈞更加熱情起來。
溫鈞:“……”
結束了一天的學業,溫鈞拎著書袋起身,趁著趙博還沒追上來,看似從容其實迫不及待地從門口走掉了。
走出私塾范圍,他又忽然一笑,覺得自己太幼稚了,隨便一個熱情點的小朋友,就將他逼得如此無奈。
不行,他得鎮定些,看看對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接下來十天,溫鈞冷靜下來,只要趙博提出的話茬能讓他感興趣,他都會順嘴回答兩句,看起來就像是接納了趙博這個朋友,把趙博高興壞了,試探地將不懂的知識點劃出來,找溫鈞求解答。
在溫鈞的少年時期,每天上學都會發生這樣類似的事,那時候他為了塑造好人緣,都會欣然幫忙講解,這時候也不例外。
他以為這是從古至今的傳統,于是隨口點播了趙博兩句。
趙博頓時樂瘋了,遇見不懂的都來詢問溫鈞。正好溫鈞也是頭一次接觸這些令人頭大的古文,有些東西記憶也不深刻,需要多加復習,沒有嫌棄趙博麻煩,欣然幫忙,順帶加強自己的記憶。
如此一來二去,雖然溫鈞自己沒有感覺,可是私塾里的人都已經公認,他和趙博是至交好友了。
這日放學,溫鈞從老先生的書房里出來,看見其他同窗都走了,只有趙博帶著一群小子等在院子里,一看就是等他。而看門的小童卻一臉“這很正常”的表情,他忽然回過神,明白自己在私塾這段日子八成要和趙博捆綁了,有些哭笑不得。
“溫鈞,快點走啊。”趙博招手叫道。
溫鈞無奈回應:“來了。”
罷了罷了,多一個同窗好友也不是什么壞事,未來科舉路上多一個援手。而且趙博這個粗神經的,就算面對他的疏離冷漠也毫不畏懼,還有什么可嫌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