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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汝也是大驚,旁人跟著殿下的時候短不曉得,她卻是自小侍奉在太皇太后與殿下前的,宮里主子的事兒多少都通那么一二點兒,這嬌嬌的乳名正是十一公主蕭容月的乳名,她母妃親取的。
“姓蕭,乳名嬌嬌……”小廝不知蕭華予所為何又問一遍,只是支吾著俱實答了。
“算了,將人帶來本宮瞧瞧?!笔捜A予覺得腦袋一抽一抽的疼,蕭容月當真好本事,像是只打不死的蟑螂,頌城離黎州多遠的地兒啊,這都能摸來!還躲過了層層通緝。
當初周相被抄家滅門時,一著不慎教她逃了出來,只想著她一個嬌弱女子成不了什么氣候,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在世道上活下去便不錯了,這便未曾再理會,沒想到這還來了黎州勾搭上鄭將軍。
蕭華予思及此處反倒笑了,二人湊在一起反倒般配。鄭將軍不是什么好人,蕭容月自私自利也不是什么好鳥!聽說當初抄家的時候,她為了撇清與相府的關系,親自掐死了自己所生的稚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連畜生都不如了。當初能將自己推下馬車送入敵手,再幫周齊央意圖奸淫自己,如今變本加厲連自己兒子都不放過。
“殿下,您怎么讓她進來,也不怕臟了眼!”嘉汝微微抱怨著。鄭將軍與蕭容月都不見為好,見了只是平白膈應自己。
“嘖,蕭容月那個不死不休的性子,像塊兒狗皮膏藥,不一次敲死,就如野草吹又生了,本宮倒是想會會如今的她,到底成了個什么模樣。”
不多時候,小廝帶了二人進來,打頭的是鄭將軍,身姿魁梧,須發茂盛,方額頭,三角眼,闊下巴,皮膚黢黑。
后頭跟著位嬌嬌怯怯的女子,一身桃粉色抹胸襦裙,壓得低低的,留出將近小半對白球,從頸子到乳溝處刺了大片的月季花,妖艷非常,眉眼帶媚,眼神夾勾,多了風塵與輕浮。
蕭華予仔細打量半晌,方才意味不明的捏了捏眉心,若不是細看那五官輪廓與身形體態,她怕是打死也認不出這女子是蕭容月。變化可謂天壤之別!
原本還帶些不甘不愿的傲氣,規矩儀態都算是端莊大氣,如今都磨平了不說,反倒與勾欄里出來的那些窯姐兒沒什么差。
雖她被貶為庶人,與皇室再無瓜葛,只是見她如今的光景,蕭華予心里到底是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她只是冷淡的道了聲“坐罷!”
鄭將軍依次落座于她下首,那蕭容月則是弱柳扶風般立在他身邊兒,鄭將軍帶了些猥褻的摩挲著她的手。
蕭華予只當做看不見,眼不見為凈。
靜默片刻,倒是鄭將軍耐不住,率先清了清嗓子開腔道“殿下,這時臣在勾欄里贖回來的花魁,您瞧瞧樣貌可好,剛巧還與您一個姓兒呢!”
“放肆!”蕭華予拍桌而起,忍不住動怒,敢與她跟窯姐兒扯上,本就是輕浮調笑之舉,不說她是皇室公主,與皇室顏面息息相關,不能吃這個窩囊,就是平常女子,也斷沒有被這樣輕賤的。
楊升原本始終掛著的笑意全數斂盡,更顯得陰惻惻的“來人!給雜家綁了!皇室顏面,豈是你黎州小小守將能冒犯的!”他白嫩的手一伸,指著蕭容月罵道
“這是個什么下作腌臜貨色,也就你當寶兒樣摟著,敢將她與長公主比較,將她扯上國姓!你是嫌脖子上的腦袋一個太多了!”
嚇蕭容月聞言,臉色一白,手指忍不住蜷縮,分明……分明原本都是一樣的!憑什么蕭華予如今還是高高在上,她卻要受此輕賤!她為了活命,投身勾欄有什么不對的嗎?
如今,哪個男人見了不為她癡狂,哪個又不拜倒在她石榴裙之下!
鄭將軍憤起掙扎道“你們不能綁我!我是黎州守將!黎州安危還要我來守護!你們憑什么綁我!”
第一百章
“單憑你折辱皇室, 這罪名便夠你死千萬次了!”蕭華予不愿意與他多做解釋,免得失了身份,嘉汝當即上前一步, 瞪著眼睛出言諷刺。
鄭將軍不甘心的掙扎著身子, 青筋暴起“長公主當真不知這人是誰?您不若再仔細瞧瞧!她可是您的親妹妹!”
“妹妹?殿下行九, 下頭的妹妹, 如今活著的只剩下十四公主了,哪里又冒出個這樣大的?”嘉汝不待鄭將軍將話說完, 便反唇相譏。
“是十一公主!”鄭將軍還在做著最后的抵抗。
嘉汝聞言,白眼一翻“十一公主?哪里來的十一公主,蕭容月早就與皇室沒了一點兒的關系,何況她早早就死在相府里了!株連九族可不將她排除了!”
“何況……”她欲言又止,瞥了鄭將軍身后嬌怯嫵媚的人, 繼續道“何況就算是僥幸教她活了,怎么會如此不知廉恥?還給你個小小的將軍做妾!”
鄭將軍聞言, 將目光轉向蕭華予,見她面無波瀾,似是贊同嘉汝的話,便知她是個什么意思, 忽的仰頭笑起來。
蕭華予見他瘋瘋癲癲的, 像是又犯了癔癥,只揚了揚下巴叫人扔了他出去。這些日子多多少少的糾纏下來,她覺得這鄭將軍多半是腦子有問題,動不動就說些不著調的話。
聽說早些年不是這樣的, 是幾年前與大周一戰中為了保護延澤將軍傷了神經, 傷好了后就有些神神道道的。救了延澤一命,只覺得自己功高至偉, 除卻延澤,他便是軍中第一人了。
可是延澤死后,黎州卻由衛和晏擔任主帥,處處壓他一頭,他在軍中半分話語權都沒有,他哪里咽的下這口氣,自是四處挑事生非。
旁人顧念往日他救過延澤的恩情只是哄著他,衛和晏看在延澤的面子上只晾著他,只要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便放任不管。
蕭華予卻不賣他面子,他救得是延澤,又不是她,沒得誰都要對他百依百順。
就算蕭華予認得出他身后這人就是蕭容月,怎么會認下她,二人早是宿世的仇了,何況蕭容月對衛和晏多有覬覦之心。
鄭將軍還要說什么,蕭華予厭煩的擺手“堵了嘴拖出去!”
蕭容月面上閃過驚慌,登時覺得不好,她此番來可不是為了被趕出去,當即哭唧唧的跪倒在地上“殿下救命!”
蕭華予腦袋翁的一聲,就覺得事情不好。嘉汝趕忙帶人上前去,卻抵不過蕭容月嘴快。
“妾如今殘破之軀,不求殿下相認,只是求殿下念在往日情分,救妾出苦海!妾只是想要活下去,這個畜生卻強迫妾來要挾殿下!妾知曉殿下最是心善,當年那條狗……”
蕭華予聽蕭容月開始細數當年,趕忙攔住她“行行行!救你救你!”
蕭容月與她沒差幾歲,小時候關系尚且融洽,什么事兒都是相互通曉的。她小時候還算皮實,沒少做招貓逗狗的事兒,也做了不少傻事兒,例如蕭容月嘴里說的那條狗。
當初她養在皇祖母跟前兒,自是沒有一個人敢說她是個傻子,反倒捧她心善。
若是在頌城,蕭容月這個威脅怕是不起什么作用,畢竟她當初那事兒不少人都是知道的,卻隨著年份增長避而不言,生怕提起了得罪與她。若是蕭容月開口,不用她出手,不少人就會將其壓了下來。
但這是黎州,沒有什么要奉承她的王公貴族,都是些糙漢子,得著個笑話能傳半天,畢竟苦寒里要苦中作樂,這事兒若是讓蕭容月胡沁出去,她還怎么在黎州城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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