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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容月總歸是個上不來臺面的小丑,養著養著轉頭送出去就是了,構不成大威脅,只是看著多少膈應些。
嘉汝瞪蕭容月一眼,既然長公主都發話了,她也不能不管不顧的將她趕出去,何況長公主當年做的那事兒實在是傻里傻氣的,說出去不僅笑人還怪羞的。
蕭容月聞言,微微垂眸,斂下眼底得逞的笑意,蕭華予如今是過好日子過得愈發沒腦子了,失了警惕,竟是如此大意就將她放進府里了。
她在勾欄里學了不少東西,她就不信了,能有個柳下惠對她坐懷不亂!
楊嬤嬤遙遙瞥了蕭容月一眼,暗自蹙起眉頭,這個禍害實在留不得,蕭容月不是個安分的性子。
早先被貶為庶人時候,就不算老實的勾三搭四,這如今進了勾欄一遭再出來,指不定成了什么樣子。
勾欄與青樓不同,青樓里的姑娘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大多賣藝不賣身,尚且有幾分清高,去的多是文人雅士圖個風雅,自然價錢給到了,再一對眼兒,那檔子事兒也不是不行。
勾欄那就不大不一樣了,里頭的大多是小有姿色的女子,凈習些狐媚之術,多是千人騎萬人枕的貨色,給錢就睡,但凡有點兒身份的都嫌惡心,自是不會沾染。
說起來,周齊央與蕭容月這對夫妻算是一樣,周齊央當初對外說是為了個窯姐兒被打傻了,如今蕭容月也是在窯子里走了一遭,二人都沒逃開這個地方。
蕭華予正抬腳要離去,想起什么似的忽的頓住,挑眉看了一眼地上蹲著的蕭容月“這大冷的天兒,這身打扮真是教本宮佩服不已啊!”
嘉汝總覺得這話莫名熟悉,似是自打殿下嫁給了衛將軍,就被衛將軍帶偏了,總是關心人家衣裳穿多穿少。
蕭容月瑟縮的抱了抱肩,她冷,怎么不冷的?當初她趁亂逃出相府,被人販子賣到勾欄,她不是沒抗爭過,只是她是個軟骨頭,吃不得一點兒哭,沒幾日便屈服了。
她對著一個個大腹便便,牙黃發臭的老男人,有的是下賤的販夫走卒,在床榻上迎合他們。為了展現玲瓏的身姿,冬日里也得不著件厚衣裳,后來麻木了,可是蕭華予這么一提,她忽然就冷的不行。
蕭華予扔了件衣裳在她身上,冷聲道“你好好想想,想好了便走罷!別再作妖了!本宮尚且留你一命,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若你不識趣,本宮也不是不殺生的。”
蕭容月原本稍稍變軟的心,在摸著這件衣裳細軟柔滑的布料時,又變得無比堅硬,她想要過好日子,有什么錯?憑什么一個父皇生的,蕭華予就高高在上,她要落得卑賤如塵埃?
衛和晏是個厲害的,若是他想要造反,怎么也比周相勝算更大,她就不信有男人不想要那萬人之上的位置!
她既然做不得金枝玉葉的公主,那就母儀天下!
作者有話要說:
晏晏:蕭容月你莫挨老子!
第一百零一章
蕭華予留下蕭容月后, 陷入了微微的后悔,蕭容月不是什么省油的燈,雖然她有足夠的把握能夠壓制住蕭容月, 但就怕惹了一身騷。
想起當年那件事兒, 她鼓了鼓嘴, 當初不是年幼無知嗎?現在提起來教她臉往哪兒放?
昨日里溫度方才升上來些, 今夜便又涼了,像是一夜回到寒冬臘月, 黎州的天氣果真較頌城是不講理的,蕭華予白日里穿的少了,輕微染了些風寒。
她生怕衛和晏發現了又要念叨,讓嘉汝熬了碗姜水給她,捏著鼻子灌了下去, 她不大喜歡姜水腥辣的味道。
只是天黑下來的時候,說話帶了些黏糯的鼻音, 衛和晏便自此發現了端倪,替她捂了捂有些涼的手“喝了姜湯了?”
蕭華予原本有人替她搓手,熱騰騰的,還覺得十分自在, 但聽他這么一問, 渾身汗毛都要炸開了“喝什么姜湯?”
衛和晏忽的笑了,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有姜的味道,應該是喝了。風寒了還想瞞著我?”
“你怎么知道的?”蕭華予瞪大眼睛捂了唇,難道有人出賣她?將她風寒的事兒告訴了衛和晏?
衛和晏卻笑笑沒告訴她, 自己說話都帶上鼻音了, 還是想著能瞞過他?
為了防止這場風寒又加重,相較于和那些苦苦的湯藥, 她還是愿意多喝一碗姜湯,于是睡前又捏著鼻子給自己灌下一碗。
這倒是好了,姜的辣味徹底讓她腦袋清醒起來,原本的幾分睡意全散了。
她鉆進衛和晏被子里,帶進去一陣冷氣,衛和晏順勢將她摟在懷里。
她身上四季都是偏涼的,像是塊兒冷玉,夏日里抱著極為舒服,冬日里就遭罪了,衛和晏身上四季都像是火爐一樣。
衛和晏將冰涼的往他領口塞了塞,觸上一片溫熱,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又將自己的雙腳踩在他的膝上,好多汲取些溫暖。
蕭華予手雖然是涼的,卻在衛和晏身上點起一片星星點點的火,他眼神變得晦暗起來,將人的手從領口攥了出來,放在自己手里,聲音帶了些沙啞,在夜色朦朧里格外撩人
“好好睡覺,不要亂動。”
蕭華予將腦袋重重磕在他胸口蹭了蹭,呼吸間是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氣和她身上的甜香,交織在一起,總有種老夫老妻的溫暖和諧感“我睡不著。”
衛和晏聞言沉默了半晌,好久才開口“要不……我給你講故事?”
蕭華予自皇后去后,便一個人睡了,也是自那時起,就與睡前故事無緣了,如今驟然一聽有人要給她講睡前故事,倒是有了幾分興趣,更多的還是被人當做小孩子一樣放在心口珍惜的雀躍。
“要!”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衛和晏,有些期待他會講什么故事。
蕭華予的眼睛太亮,讓衛和晏心神一動,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皮,唇微涼的擦過,讓她忍不住閉上眼睛。
“想聽什么?”
“你會講什么我就聽什么。”
衛和晏從腦袋里開始拼命的拽出所有無幾的故事,他有些后悔,他小的時候沒人給他講過故事,自然也不知道有什么故事,非要提起講故事一茬做什么?一會兒講不出來會不會影響他在平安心里的地位?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蕭華予窩在他懷里,微微閉了眼睛,好整以暇的等他講故事入睡。
“從前,在一片荒涼的老宅……”
蕭華予覺得這可能是聊齋里的故事,什么狐妖和書生,人鬼情未了,不然哪里又冒出老宅了?
“二十年前,這里的主人死于賊手,從此凡是在夜里靠近這里的人,都沒有一活著出來的……”衛和晏聲音本就是沉沉的,用這樣幽幽的語氣訴說,更多了幾分陰森。
蕭華予原本醞釀起來的睡意忽然消散,揪了他的衣襟,他這是講的什么?怎么感覺越來越不對經兒?